《论一个杀手的自我修养》 我是一个杀手。赤衣,短刀,夜行。 夺人性命于转瞬,收人钱财而转身。 六年职业生涯,我,从未用过暗器。 因为,我本身就是一枚暗器,剧毒。 雨一直下。 檐下的琉璃灯一直亮着。我点了七盏。 我孤零零地在回廊徘徊,眼睛盯着漆黑深窅的夜。 风不停地吹。靠最外边的一盏琉璃灯明明灭灭,我正欲上前呵护,青衣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还是那么云淡风轻。“赤衣,我回来了。” 我快捷转身,一脸灿然,迎下第三个台阶。 微光之下,映入我眼睑是高大的身影,俊朗的面孔,宽松的袖子因举着伞滑到了手肘处,随风摆动,骨节分明修长的手指捻着一朵蓝楹花,头发一丝不乱,简单的白带束着,一双深海般的眸子回应着我。 青衣将伞移过来,遮着我,“小心着凉。”青衣将蓝楹花送于我手中,我浅浅一笑,目光轻移至院门口。 “赤衣,橙衣他没事。”青衣温柔的声音抚过头顶。他人总说青衣清冷,我相处的青衣,外表清冷,内心温暖。 “他怎么不跟你一起来,我为他点了琉璃灯,你看焰心,澄亮澄亮的。”我抬起下颔引领着青衣的目光。 “我的那盏在哪儿?”青衣轻声问,还未等我回答,青衣的目光定格在我的胸前。 我没有心。但有记忆。 记忆深处没有青衣。记忆深处有一个影子,若即若离。青衣不知此事。 杀人时,我冷酷至极。青衣不弃。 僻居时,我柔情万丈。青衣不离。 我的心是一块七彩石,越在雨夜,石面越光滑清晰,像镜子一样。但是照不见世间人心之美丑,却照得见世间人心之需求。 我被青衣需要,特别是他每次执行完任务。 雨一直下,气氛还算融洽。 琉璃灯一直亮。 我将一粒剥好的葡萄送进青衣嘴里,青衣身体微微颤了颤,很快就放松在灯下。 随即他抻手抬起我的下巴,将葡萄渡进了我的嘴里,湿滑的舌,尾随而至,我被雨夜浸泡过的身子,此时泛起了温暖。 突然,七彩石滚动了一下,疼得我额间冷汗直冒,身子一紧。 最近那个影子总是出现,伴随影子出现的有溪桥,有蓝楹花,有一只百灵鸟落在红尘的肩头。我期待影子转过身来,好看清他的轮廓。这时候所谓的心,它的某个地方就像立刻要崩塌一样,生生地疼,生生地疼得不堪。 青衣收住侵略。双手扶着我的肩头,关切的问:“赤衣,哪里不舒服?” 我怕他一再追问,看出什么端倪,低头垂下眼睑,十指纤纤从他腰际分两侧慢慢滑过,合拢,抱紧,脸颊贴着他宽阔的胸膛,轻轻地厮磨,“女人的事情你别问啦。” 透过轻薄的衣衫,我享受着青衣的力度和温暖。 青衣的下巴磨蹭着我的青丝,“赤衣,我灵焰传讯,请黄衣过来帮你瞧瞧。” 瞧什么?瞧我七彩石头心?我腹语。 我即刻便收住神思。在青衣怀里抬起小脑袋。再抬。再抬。 够着青衣的唇轻触了一下,宛似蜻蜓点水,“让黄衣深夜来瞧两个黄鹂鸣翠柳?还是让他来瞧桃花潭水深千尺?” 青衣初听一愣,继而笑容弥漫在俊朗的脸庞上,久久荡漾。 雨一直下。 琉璃灯一直亮着。 气氛,是盛放的蓝楹花,散发着奇异的光芒。 心,又疼了一下,再一下下。 我,幸福地忍着,再忍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