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欧阳修《六一诗话》
圣俞(梅尧臣)尝语余曰:“诗家虽率意,而造语亦难。若意新语工,得前人所未道者,斯为善也。必能状难写之情如在眼前,舍不尽之意见于言外,然后为至矣。贾岛云:‘竹笼拾山果,瓦瓶担石泉’,姚合云:‘马随山鹿放,鸡逐野禽栖’等是山邑荒僻,官况萧条,不如‘县古槐根出,官清马骨高’为高也”,余曰:“语之工者固如是状难写之景,舍不尽之意,何诗为然?”圣俞曰:“作者得于心,览者会以意,殆难指陈以言也。亦可略道其仿佛;若严蔚‘柳塘春水漫,花坞夕阳迟’,则天容时态,融和骀荡,岂不如在目前乎?又若温庭筠‘鸡声茅店月,人迹板桥霜’,贾岛‘怪禽啼旷野,落日恐行人’则道辛苦,羁旅愁思,岂不见于言外乎?”
按:这则诗话,从作诗的意新语工和壮物等方面为我们提供了具体生动的例句,值得我们细细体味。
宋·司马光《续诗话》:
古人为诗,贵于意在言外,使人思而得之。故言者无罪,闻之者足戒也。近世之诗人,推杜子美最得诗人之体。如“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山河在,明无遗物矣;草木深,明无人矣;花鸟,平时可娱之物,见之而泣,闻之而悲,则时可知矣。他皆类比,不可遍举。
按:这则诗话,不仅深刻地分析了杜甫《春望》诗之含义,且为诗歌创作提供了可贵的经验。
宋·严羽《沧浪诗话》:
意贵透彻,不可隔靴搔痒。
语贵脱洒,不可拖泥带水。
语忌直,意忌露,味忌短,音忌散缓,亦忌迫促。
学诗有三节,其处不识好恶,连篇累牍,肆笔而成;既识愧,始生畏缩,成之极难;及其透彻,则七纵八横,信手拈来,头头是道矣。
和韵最害人诗,古人酬唱不次韵,此风盛行于元“稹”、白“居易”、皮“日休”、陆“龟蒙”。而本期诸贤乃从此而斗工,遂至往复有八九和首。
按:这几则诗话,或从正面而论,或指出弊端,或谈创作的几个阶级,皆抓住要害,有借鉴意。
元·杨载《诗法家法》:
律诗要法
起承转合:
破题——或对景起兴,或比起,或就题起,要突兀高远,如狂风卷浪,势欲滔天。
颔联——或写意,或写景、书事、用事引证,与前联之意相映相避,要变化,如疾雷破山,观者惊愕。
结句——或就题结,或开一步,或缴前联之意,或用事,必须放一句作散场,如剡溪之棹,自去自回,言有尽而意无穷。
五言——沉静、深远、细嫩。
七言——声响,雄厚铿锵,伟健高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