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窗散曲》读后
意有所郁,志无所伸,则必有所发。或行诸于笔墨,或宣泄于歌舞,或穷究于物理……。推而演之,遂有异代之盛轨,灿烂之文明。
逮及诗,一发为三百篇,其言短而意不足,则变为乐府,乐府长而体不工,则变为律绝,律绝工而困,则变为词,词深而文,则变为曲……。盖其行逾久,其旨逾熟,其辞逾旧,自因旧革新,以新变旨,此亦自然之理也,然旧亦不废,并行流通。故一代之文学,各有所擅也。
诗词曲,小道耳,虽然,亦有人手追心摹,甘浸其中,至终身不愿出者,其艺术魅力有至于斯。藤窗先生,其一也。
藤窗先生,贵州纳雍人。因其窗前古藤横蔓,四时可观,遂以为号焉。今集廿年所作散曲,增删批改,遂得曲数百,近三十万字,名《藤窗散曲》,真灿然可观也。
今欲付梓,嘱余校正批评之。其谦如此,余何敢当。虽然,长者命,不敢辞。
其曲题材丰富,变化多端,起止自然,开合有度。有所造作,则意新语俊,字响调圆,常道人之所难道,察人之所未察,或率真灵动,或质朴淹雅。戏谑处,讽喻处,悲悯处,无奈处,各有其妙。用心若此,真曲人焉。
“蝶舞花香处”,体物甚微,“鸟鸣风静时”,拟景何细, “池塘撒满星星”,山村之夜何宁,“只留燕子看门”,农家之春何早;“如火红珠碧翠间”,樱桃之色犹美,“幽香须信诗中有”,梅花之气已现;情寄野花,“哪怕无名同样开”,志明黄菊,“不畏西风不畏霜”。鹦鹉何怜,“天寒总伴炉边守”,硕鼠何厌,“偷油盗米经常干”。
若夫“哑嫂擦鞋”,则生悲悯,“儿童留守”,徒叹奈何;刺贪则“高薪难养廉”,谑商则“亏本来销售”;人情反覆,“或时黑面,或时红面”,冷眼旁观,“无须气愤,无须相信”;“叹家贫,苦了爹娘”,父母之恩难报,“忆童年,无虑无忧”,桑梓之情何表;忧乐与民,“疫散云开敞怀笑”,进退与国,“申奥成功喜泪倾”;“哪管他人相聚哭”,村有石壕之吏,“挨家摊派清人数”,史有工部之笔。
聚会则“笑语欢声满画舟”,唱和则“歌未停时酒未收”;离别则“百般都是苦”,思念则“更深念更浓”;酒后“自是多情累”,读书“常与先贤会”,团圆则“未曾饮酒心先醉”,教孙则“笑他到底能知啥”,览景则“道路难行却又来”,娱情则“低吟浅咏自悠哉”。
性灵既见,歌咏已成,韦编在握,玉版甫就。且喜一家之春,将放华林,四壁之辉,待迎储览。无以为辞,略以献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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