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作《西江月》可不用对仗刍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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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作《西江月》可不用对仗刍议

芙蓉书阁|邓旺林

《西江月》中的对仗是就《西江月》“前后阙头两句”（或说“前后片第一二句”）而言的。为了阐述的方便，下面我们用A代表《西江月》前阙头两句对仗，用B代表《西江月》后阙头两句对仗，用O代表不对仗。因此，在《西江月》中，前阙头两句与后阙头两句均对仗的可称为【AB】式；仅前阙头两句对仗的可称为【AO】式；仅后阙头两句对仗的可称为【OB】式；前后阙均无对仗的则为【OO】式；【AO】【OB】和【OO】三式可合称为“非【AB】式。后面有时直接用【AB】指代【AB】式的《西江月》（【AO】等亦如之）。

据清初《钦定词谱》（注1）所记，《西江月》有“双调五十字”、“双调五十一字”和“双调五十六字”三种（注2），都是前后段（阙）各四句。本文所说的《西江月》，如无特别说明，均指“双调五十字”的。

王力教授（注3）和涂宗涛研究员（注4）都主张《西江月》“前后阙头两句”要用对仗。

对于《西江月》的“前后阙头两句”，王力教授先是在《汉语诗律学》（注5）中说其“以用对仗为常”（注6），后在其《诗词格律》（注7）所记《西江月》谱式后注明“要用对仗”（注8），还说其属于“固定的对仗”（注9）；后又在其《诗词格律概要》（注10）中将《西江月》列入“少数”“习惯上是要用对仗的”之中。（注11）涂宗涛先生则在其《诗词曲格律纲要》（注12）中两次提出《西江月》“上下片的一二句”“要求对仗”，还说这是“词律所规定的”。（注13）

王、涂两位专家关于《西江月》前后阙头两句“要用对仗”的观点是经不起前人《西江月》创作实践检验的。自五代至清（含由清入民国），不少诗词名家都写有非【AB】式的《西江月》。有的非【AB】式的比【AB】式的还多；甚至有全用非【AB】式的。限于篇幅，下面我们仅以陈维崧等三人的《西江月》为例以见一斑。

为节省篇幅，不录【AB】式的；对非【AB】式的也不录全篇，只记前后阙头两句（前后阙间用…分隔）；对其中用对仗的句子加下划线表示。作者名下方头括号〖〗之中所记是搜韵网“诗词库”所登记的作者各类作品的数量。它有利于我们更好地了解作者创作方面的有关情况。

1、[明末清初]陈维崧（注14）

〖(共1704首)：五律14、七律20、七绝6、五排1、古风33、词1630〗有《西江月》11首，其中6首如下：

（1）《西江月·咏史》

姊嫁猘儿孙策，妹归顾曲周瑜…一望江东人物，孝廉枉逞雄图。【AO】

（2）《西江月·其四·喜见狮儿四首》

牵狗高辛集上，呼鹰垤泽门边…六岁定归家塾，有甥与汝齐年。【AO】

（3）《西江月》（庭柏约予与杜茶村同诣……（注15））

莫道从无绛雪，眼前花雨通红…云把芒鞋滑滑，拟听腰鼓鼕鼕。【OB】

（4）《西江月·其三·喜见狮儿四首》

儿已健如黄犊，翁何此日才来…细听吴音小却，戏投粔籹旋回。【OB】

（5）《西江月·题六合孙公树捧书图》

李白开元供奉，当年恩礼偏隆…绝妙文孙才调，翩翩王谢门风。【OO】

（6）《西江月·其二·喜见狮儿四首》

昔日游梁枚叔，儿生此地名皋…我意殊为不尔，诗书莫误儿曹。【OO】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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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上】

2、[清初]王士祯（注16）

〖(共1834首):五律466、七律162、五绝112、七绝551、五排2、古风373、词163、六言1、乐府1、联3〗《西江月》4首，均为【OB】或【OO】式：

(1)《西江月·其一·怀黄山东园》

梦想天都黄海，吾庐亦枕黄山…林下棋逢橘叟，矶头钓共鱼蛮。【OB】

(2)《西江月·其三·鲁仲连陂怀古题壁》

少慕鲁连高节，居然仿傥权奇…千古清风兰雪，一竿烟水荒陂。【OB】

(3)《西江月·其二·咏史》

汉武史称大略，陇西家世名流…昔日人奴笞骂，长安甲第云浮。【OO】

(4)《西江月·其四·吴中怀古本意》

一片西江云月，千年常照梧宫…转盼五湖代长，当年三策偏工。【OO】

3、[清]郑文焯（注17）

〖(共485首)：五律1、七律69、七绝60、古风7、词348〗有《西江月》2首，均无对仗：

（1）《西江月·木渎舟中同石瞿分题赋灵岩古迹》

怊怅故宫花草，春风细步香迷…采采空闻流水，芳心早逐鸱夷。【OO】

（2）《西江月·浣花池》

寒绿一方秋净，年年无限流香…不信吴宫是沼，分明对此茫茫。【OO】

以上三人的《西江月》，陈维崧11首，其中【AB】5首、非【AB】6首（【AO】【OB】和【OO】各2首）；王士祯4首，【OB】【OO】各2首；郑文焯【OO】2首。三人共有《西江月》17首，其中【AB】5首，非【AB】12首（【AO】2首、【OB】4首、【OO】6首）。

在这17首《西江月》中，前阙头两句，对仗者7，不对仗者10；后阙头两句，对仗者9，不对仗者8；前后阙的头两句，同时（即在同一首）对仗者5，同时不对仗者6。

陈维崧是清代阳羡词派领袖，不但名列“清词三大家”；还是“清代骈体三家”之一；王士祯是清初诗坛领袖之一；郑文焯名列“晚清四大词家”。我们有理由相信他们在《西江月》中的不用对仗，“是不为也，非不能也”（注18）。

王力教授说过：词中“相连的两句字数相同，即有成为对仗的可能。”（注19）《西江月》前后阙头两句都是适于对仗之处，而诗家词人又多娴于属对，《西江月》“以用对仗为常”也就不足为奇了。在适于对仗的地方多用对仗，“以用对仗为常”，并不能成为该处必须对仗的根据；而很多诗词名家，如陈维崧等，在适于对仗之处不用对仗，则足以证明在该处完全可以不用对仗。

王力教授曾经说过：“词的对仗并不象律诗那样有硬性的规定；因此，即使相连的两句字数相同，也不一定要用对仗。”（注20）这正确反映了包括《西江月》在内的众多词牌在使用对仗方面的实际。但涂宗涛先生并不同意王力教授的这上说法。涂先生认为，“词的对仗，和词的平仄一样，是词律所规定的。”（注21）涂先生还用辛弃疾（注22）和苏轼（注23）二人的作品来“验证”其观点。

涂先生说：“《稼轩长短句》中，有《西江月》十五首，除‘和赵晋臣敷文赋秋水瀑泉’一首上片一二句（‘八万四千偈后，更谁妙语披襟’）和‘遣兴’一首下片一二句（‘昨夜松边醉倒，问松我醉何如’)不对之外，有十三首是完全遵守对仗规定的；即使上面所举的那两首，其中一首下片的一二句（‘镂玉裁冰着句，高山流水知音’)，和另一首上片的一二句(‘醉里且贪欢笑，要愁那得工夫’)，也仍然是对仗的。再检《东坡乐府》，共有《西江月》十三首，除其中有两首只上片第一二句对仗，其下片一二句作‘素面常嫌粉流，洗妆不褪唇红’（在对与不对之间）、‘可惜一溪风月，莫教踏碎琼瑶’（不对）之外，其余十一首是完全遵守对仗规定的。苏辛词多突破格律，但他们的《西江月》，绝大多数作品都遵守对仗的规定”，于是断定《西江月》“上下片的一二句”的对仗是“词律所要求的”。

涂先生的“验证”方法并不可靠，因为有太多的反例。陈维崧、王士祯、郑文焯三人的非【AB】式《西江月》（见前）还只是其中的很小部分。如果说因为苏东坡和辛弃疾两人写的《西江月》，都是【AB】占多数，就可得出《西江月》前后阙头两句必须对仗的话，那么，许多诗词名家所写的《西江月》，非【AB】多于【AB】，甚至全是非【AB】的，这又当如何看待？可见涂先生所“验证”的结果，只能说明某些作者写作《西江月》时多用对仗或喜用对仗，而不能作为写作《西江月》必用对仗的根据。

涂先生用辛弃疾的《西江月》词来证明《西江月》必须前后阙都要用对仗，而我们恰恰从辛弃疾的作品中看到《西江月》并不强求对仗。像辛弃疾的“八万四千偈后，更谁妙语披襟”、“昨夜松边醉倒，问松我醉何如”和“贪数明朝重九，不知过了中秋”（注24）都是典型的不对仗。至于“醉里且贪欢笑，要愁那得工夫”这两句，涂先生说它是对仗的（见前）。其实这两句即使放宽对仗的标准，用涂先生的话说，也只是“在对与不对之间”。可见辛弃疾在写作这几首《西江月》时压根就没有《西江月》须用对仗这一观念。

另外，涂先生以苏、辛的《西江月》为例来“验证”其所谓“词的对仗，和词的平仄一样，是词律所规定的”这一观点，这应该有这样一个前提，即苏、辛时代有这样的“词律”。我们不知道涂先生所说的“词律”指的是哪一部或哪一些。古代的“词律”往往是以“词谱”的形式体现的。清代《四库全书》在关于《钦定词谱》的《提要》中说：“词萌于唐，而大盛于宋。然唐宋两代皆无词谱”。看来苏、辛时代有无规定《西江月》等要用对仗的“词律”，是值得怀疑的。如果涂先生真看过这样的“词律”，他为什么不明说出来？引述那“词律”中相关的“规定”，不是比用苏、辛的《西江月》为例来“验证”更有力度吗？

明、清两代的“词律”倒是有不少。万树的《词律》（注25）是私家著作中影响较大者; 当然，最具权威性的还是康熙年间编定的《钦定词谱》。它们均无规定《西江月》必须使用对仗（详见万树《词律》卷六，《钦定词谱》卷八）。

万树也是阳羡词派中人。搜韵网“诗词库”录其词16首，未见《西江月》，但有《浣溪沙》两首。其一《浣溪沙·戏友》如下：

鱼子兰香小露滋。起来移近绣帘丝。嫩黄初剪两三枝。

唤得雪儿教捧去，葵花小合豆青瓷。谢娘刚好晓妆时。

此词下阙头两句，也是适于对仗的。对这两句，涂先生说“要求对仗”（注26），王力教授也说“习惯上是要用对仗的”（注27）；而在万树这首《浣溪沙》中并没有用对仗。可见在适于对仗之处，万树也不一定用对仗。由此看来，如果他有写《西江月》，也完全有可能不用对仗。

《钦定词谱》不但没有对《西江月》作出“要用对仗”的规定，而且还将欧阳炯（注28）的一首“双调五十一字”的【OO】式《西江月》（“月映长江秋水，分明冷浸星河。浅沙汀上白云多，雪散几丛芦苇。扁舟倒影寒潭里，烟光远罩轻波。笛声何处响渔歌，两岸蘋香暗起）作为《西江月》“又一体”的范例。

我们还看到，现当代词学专家龙榆生先生（注29）在其《唐宋词格律》（注30）中将南宋著名词家张孝祥（注31）的一首【OB】式《西江月（问讯湖边春色）》作为《西江月》“定格”三例之一（注32）。张孝祥这首《西江月》的前阙头两句“问讯湖边春色，重来又是三年”明显不对仗（后阙头两句“世路如今已惯，此心到处悠然”，用涂宗涛先生的话来说可谓“在对与不对之间”）。从龙榆生先生将其作为《西江月》“定格”的范例之一看来，龙榆生先生并不认为《西江月》的前阙头两句必须对仗。

龙榆生先生也至少写有两首【AO】式《西江月》，其中一首还是赋赠友人之作：

1.《西江月·检辛氏祠堂本稼轩集钞存，以贻金月石，缀此小词》（1959）

谁共鹅湖嘉会，遥钦玉局宗风。孝标一论慨应同。閒把危弦调弄。

心契多年见晚，酒醺双颊潮红。瓢泉一酌兴还浓。楼外狂涛任涌。

2.《西江月（春江许承晃伉俪……（注33））》（1962）

侉子性兼蛮子，解牛气还吞牛。牛儿生母最温柔。羡尔变飞佳偶。

弦歌长在新声，梦遥炮火相酬。金门烟树望中收。喜听欢讴齐奏。

由此词可见，龙榆生先生也不认为后阙头两句必须对仗。将他写的这两首词和他所引用的张孝祥的《西江月》结合起来看，可知龙榆生先生也不认为《西江月》前后阙头两句一定要用对仗。这就难怪其在《唐宋词格律》没有对《西江月》提出对仗的要求了。（注34）

综上所述，可以认定，《西江月》的前后阙头两句，只是“以用对仗为常”而已，而非“固定”要用对仗；用不用对仗，作者享有充分的自由。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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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上】

【附注】

1.《钦定词谱》：清代陈廷敬、王奕清等奉康熙帝旨意编撰，初刊于康熙五十四年（1715）。全书四十卷，内容以万树《词律》为基础重新校正增订而成，826词牌，2306体。《四库全书总目》誉之为"分刌节度，穷极窃眇，倚声家可永守法程"。

2.“双调五十一字”：后阙第一句为七言句；“双调五十六字”：前后阙最后一句均为九言句。万树《词律》中无“双调五十一字”的。

3.王力（1900年8月—1986年5月），字了一，广西博白县人，中国语言学家、教育家、翻译家、散文家、诗人，中国现代语言学奠基人之一。1926年考进清华大学国学研究院，1927年赴法国巴黎大学留学，1954年调北京大学任教授，1956年被聘为中国科学院哲学社会科学部委员。

4.涂宗涛(1925一2018)：四川巴县人，1950年毕业于南开大学中文系。天津社会科学院历史所资深研究员，曾任中国历史文献研究会首届学术委员、天津诗词学会顾问。

5.王力《汉语诗律学》：最早于1958年1月由新知识出版社出版，是“第1版”；1962年改由上海教育出版社出版，称为“新一版”；1979年11月出版该书增订本，称为“新2版”仍由上海教育出版社出版。统一书号：9150·20。

6.见王力《汉语诗律学》第四十五节《词的对仗及语法上的特点》。属《汉语诗律学》（增订本）第三章《词》的第十节。

7.王力《诗词格律》：中华书局出版社1977年12月第二版，1979年8月湖北第4次印刷，统一书号：10018·409。

8.见王力《诗词格律》第三章《词律》第二节《词谱》

9.见王力《诗词格律》第三章《词律》第三节之（三）《词的对仗》

10.王力《诗词格律概要》（插图版）：天津人民出版社2023年1月第一版。书号：ISBN 978-7-201-18139-4。非插图版1979年由北京出版社出版，为“语文小丛书系列”之一。

11.见王力《诗词格律概要》第四章《词的对仗》

12.涂宗涛《诗词曲格律纲要》：天津人民出版社1982年8月第1版。统一书号：10072·691

13.见涂宗涛《诗词曲格律纲要》上编第二章《词律纲要》第七节《词的对仗》。

14.陈维崧（1625—1682），字其年，号迦陵，南直隶常州府宜兴县（今江苏宜兴）人。著名词人、骈文作家。十七岁应童子试，被阳羡令何明瑞拔童子试第一。明亡后，科举不第。康熙十八年（1679）举博学鸿词科（考取一等），授翰林院检讨。陈维崧工骈文，气脉雄厚，纪昀称其“才力富健，风骨浑成”；诗雄丽沉郁，为吴伟业派；词最工，一生所作，有1629阕之多，古今词家所未有。为阳羡派的开山祖，与浙派词首领朱彝尊并称，曾合刊《朱陈村词》。

陈维崧曾与吴兆骞、彭师度同被明清之际大诗人吴伟业誉为“江左三凤”，与朱彝尊（1629-1709）、纳兰性德（1655—1685）并称“清词三大家”，又与吴绮（1619—1694）、章藻功（1711年前后在世）并称“清初骈文三大家"（《四库全书总目》中还称陈维崧为"清初骈文三大家"之冠）。

阳羡词派是清初词派之一，主要活动在顺治年间和康熙早期。因此派创始人陈维崧为江苏宜兴人，而宜兴古称阳羡，故世称阳羡派。阳羡词人崇尚苏轼、辛弃疾，词风雄浑粗豪，悲慨壮举，尤以陈维崧最为突出。阳羡词派为清词的中兴做出了重要贡献，其余韵还波及后世，清中期的蒋士铨、洪亮吉、黄景仁等都受其影响。

15.省略部分为“且订烧猪以待。临行复以一语坚之，曰，来朝风雨如何。茶村笑曰，除是天降红雪，吾辈便不赴阿师此会也。翌日果大风雨。茶村作词戏柬，因依韵答之”。

16.王士祯（1634－1711），字子真，一字贻上，号阮亭，又号渔洋山人，世称王渔洋，谥文简。山东新城（今山东桓台县）人。清顺治十五年（1658）进士，康熙四十三年（1704）官至刑部尚书，颇有政声。王士禛是清代著名诗人、诗词理论家、清初诗坛领袖之一。其主要成就在诗文创作与理论方面，但在小说、戏曲、民歌、书画、藏书、史论等方面所取得的成就亦不容忽视。

17.郑文焯（1856—1918）：晚清官员、词人。字俊臣，号小坡等，奉天铁岭（今属辽宁）人，隶正黄旗汉军籍，而托为郑康成裔，自称高密郑氏。光绪元年（1875）举人，曾任内阁中书。因七次会试不中，遂绝意进取，弃官南游。因喜爱吴中湖山风月胜景，旅居苏州，为江苏巡抚幕僚40余年。喜与文士交往，与朱祖谋唱酬无间。工诗词，通音律，擅书画，懂医道，长于金石古器之鉴，而以词人著称于世。与朱祖谋、况周颐、王鹏运并称“晚清四大词家”。著有《大鹤山房全集》。

18.语出《孟子·梁惠王章句上·第八节》

19、20.见王力《汉语诗律学》第四十五节《词的对仗及语法上的特点》（同注6。）

21.见涂宗涛《诗词曲格律纲要》上编第二章《词律纲要》第七节《词的对仗》（同注13）。

22.辛弃疾（1140—1207）：宋齐州历城（今山东济南）人，原字坦夫，后字幼安，号稼轩。辛弃疾是一位富有传奇色彩而又仕途坎坷的爱国官员，一生力主抗金，以恢复为志，以功业自许，屡起屡罢；又是一位擅为长短句的著名词家。其词风格悲壮激烈，是豪放派词代表作家之一，与苏轼并称“苏辛”。有《稼轩长短句》等。

23.苏轼（1036?—1101）：字子瞻，一字和仲，自号东坡居士，眉山（今属四川）人。仁宗嘉祐二年（一○五七）进士。六年，又高中制科。曾任多地知州，官至翰林学士承旨、知制诰。一生几起几落，曾因乌台诗案入狱，又屡被贬谪，最后贬至海南儋州。苏轼与其父苏洵、苏辙并称“三苏”，且同列“唐宋古文八大家”；是北宋后期文坛领袖，词开豪放一派，书法与黄庭坚、米芾、蔡襄并称为宋代四大书家。

24.此为辛弃疾《西江月·其三·三山作》的前阙头两句。这首词可能不在涂宗涛先生所说的《稼轩长短句》中。《钦定词谱》在以苏轼《西江月（点点楼头细雨）》为例的“又一体”（两平韵、两叶韵）中有提到它。《钦定词谱》说苏轼此词“两起句俱叶仄韵”，并说：“欧阳炯‘水上鸳鸯’词、辛弃疾‘贪数明朝’词，即此体也。”欧阳炯“水上鸳鸯”词即欧阳炯的《西江月·其二》，也是【OO】式（“水上鸳鸯比翼，巧将绣作罗衣…细雀稳簪云髻，含羞时想佳期”）。

25.万树《词律》：万树编纂的词谱，二十卷，编于康熙二十六年（1687）。上海古籍出版社1984年2月曾据光绪二年本出版影印本，书号：17186·40。

万树（1630—1688）：常州府宜兴（今江苏宜兴县）人。字红友、花农，号山翁、山农。顺治（1644-1661年）年间以监生游学北京，未得官而归。工词善曲。

26.见涂宗涛《诗词曲格律纲要》上编第二章《词律纲要》第七节《词的对仗》（同注13、注21）。

27.见王力《诗词格律概要》第四章《词的对仗》（同注11）

28.欧阳炯（896—971），益州华阳（今属四川成都市）人，五代十国时后蜀词人。曾在后蜀任中书舍人、翰林学士、门下侍郎同平章事，随孟昶降宋后，授为散骑常侍。工诗文，特别长于词，又善长笛，是花间派重要作家。

29.龙榆生（1902-1966）：名沐勋，晚年以字行，号忍寒居士等。江西万载人。早年曾师从近代著名学者陈衍，精研词学。曾在上海暨南大学，广州中山大学，复旦大学，南京中央大学任教。精研词学，曾主编《词学季刊》、《同声月刊》。有《唐宋词格律》、《唐宋名家词选》、《近三百年名家词选》、《词曲概论》、《中国韵文史》、《风雨龙吟室词》、《忍寒词》等。

30.龙榆生《唐宋词格律》：有上海版和北京版两种。

上海版：上海世纪出版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古籍出版社2014年7月第1版，书号：ISBN 978-7-5323-7263-2。

北京版：北京出版集团公司、北京出版社2019年11月第1版，2023年2月第二次印刷，书号：lSBN978-7-200-14777-3。属“大家小书”系列。

31.张孝祥（1132—1170？），南宋著名词人、书法家。字安国，号于湖居士，宋和州乌江（今安徽和县）人，生于浙江鄞县。高宗绍兴二十四年（1154）状元及第。曾任秘书省正字、中书舍人、知荆南、荆湖北路安抚使等职。因疾早卒。曾因上疏言岳飞冤狱，忤秦桧；又曾因力赞张浚主战，为宰相汤思退所忌。善诗文翰墨，尤工词，在宋代词人中占有重要地位。风格宏伟豪放，为“豪放派”代表作家。有《于湖居士文集》《于湖词》等。

32.另两例为：柳永《西江月（凤额绣帘高卷）》（第一例）和辛弃疾《西江月（明月别枝惊鹊）》（第三例）。见上海版P189—190，北京版P234—235。（可参看注30）

33.省略部分为：“絜爱子辰自济南归厦门，中途过沪，留宿蜗居者三夕。倾谈甚契，戏效东坡俳体赋此赠之”

34.网上有龙榆生先生《唐宋词格律》的电子版。在电子版的《唐宋词格律》里，一是《西江月》“定格”多了一例，即辛弃疾的《西江月（醉里且贪欢笑）》，二是在《西江月》谱的前阙头两句上附加了“例用对仗”的符号（这种符号和说明在非电子版的《唐宋词格律》中是没有的）。在电子版的《唐宋词格律》中，《西江月》“定格”之例有四：【AB】式2例、【OB】式和【AO】式各1例。由此四例可见，《西江月》的前阙头两句和后阙头两句都是可用对仗，也可不用对仗；也就是说，《西江月》用不用对仗，完全是自由的。

2025.03.21（2024年6月11初稿，6月15日第一次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