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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论] 陶渊明出仕与江州刺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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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8-20 14:27:2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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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渊明出仕与江州刺史 (一)

畴昔苦长饥,投耒去学仕。将养不得节,冻馁固缠己。是时向立年,志意多所耻…
————————陶渊明《饮酒诗二十首》
求温饱远离饥寒是人的自然属性,也是人的社会属性,当面对物质匮乏身体遭到危害时,在保持原则底线条件下,就不能不想到维系生存问题。陶渊明在《乞食》中写道,“饥来驱我去,不知竟何之。行行至斯里,叩门拙言辞。主人解余意,遗赠岂虚来”;他在《饮酒诗二十首》写道“畴昔苦长饥,投耒去学仕。将养不得节,冻馁固缠己。是时向立年,志意多所耻”:饥寒与温饱对峙近三十年,陶渊明在二十九岁(393)那年终于“投耒去学仕”去了。
陶渊明生于公元365年,他第一次投耒学仕是做的什么官?是在哪儿做官?
陶渊明一生做过祭酒、镇军参军、建威参军、彭泽令。《晋书》写道:“以亲老家贫,起为州祭酒,不堪吏职,少日自解归。州召主簿,不就,躬耕自资,遂抱羸疾。复为镇军、建威参军,谓亲朋曰:‘聊欲弦歌,以为三径之资可乎?’执事者闻之,以为彭泽令”。
研究陶渊明的学者们写下的文字有的与《晋书》不尽相同,有的语焉不详,让人读后疑问重重。陶渊明第一次出仕是担任州祭酒,《晋书》和一些传说没交代是哪一州的祭酒,这样就给一些人带来毫无根据地推想。他出任的是江州祭酒,这种说法大都认可。如果是江州祭酒,那一年的江州刺史是谁?
说到江州刺史,还要提到陶渊明的曾祖父陶侃,陶侃曾为江州刺史。说到陶侃,还应该先把王敦说一说,因为王敦在陶侃之前也曾任江州刺史。
永嘉之乱,中土士民为避乱而渡江南行。王导以及他的兄弟王敦说服琅玡王司马睿,鼓励他树起西晋大旗,广收才俊贤能。司马睿依此而行。当时的江州刺史华轶不接受司马睿领导,不遵从司马睿命令,司马睿于永嘉五年(311)派扬州刺史王敦等人合兵讨之。华轶败死。王敦声名从此大起来。此时陶侃为武昌太守,隶属王敦麾下。西晋愍帝建兴元年(313),陶侃击败杜弢,王敦举荐陶侃为荆州刺史。愍帝建兴三年(315),朝廷进王敦为镇东大将军,加都督江、扬、荆、湘、交、广六州诸军事,江州刺史。王敦从此任江州刺史,还可以在他的领地自选置刺史以下,变得“寖益骄横”。到了东晋元帝司马睿年间,王敦举兵作乱。陶侃及诸位将领听从朝廷指挥,平定王敦之乱。王敦死于晋明帝太宁二年秋冬之际(324)。王敦死后,朝廷以应瞻平王敦之乱有功,以应詹为江州刺史。
东晋明帝太宁三年五月(325),朝廷以陶侃为征西大将军、都督荆湘雍梁四州诸军事,领荆州刺史。成帝咸和二年冬(327),苏峻以讨庾亮为由起兵造反,咸和三年二月(328),苏峻大军攻入台城,百官溃散,苏峻挟帝室号令天下。庾亮、温峤共推陶侃为盟主,起兵靖难。成帝咸和三年秋冬之际苏峻节节败退,苏峻被“斩首,脔割之,焚其骨”。成帝咸和四年三月,朝廷论平苏峻功,“以陶侃为侍中、太尉、封长沙郡公,加都督交广宁州诸军事”。成帝咸和四年夏四月(329),王导推举平南军司刘胤为江州刺史。陶侃、郗鉴等人认为刘胤不堪其任。江州是东晋南疆的一道长城,是要害之地,由于连年兵荒马乱,自江陵至建康一带的流民遍布于此。面对如此形势,陶侃郗鉴认为奢汰之性难改的刘胤必败无疑。冬十二月,其将郭默作乱,刘胤被郭默斩杀。成帝咸和五年二月(330),陶侃、庾亮讨伐郭默,郭默死于陶侃大军的刀斧下,朝廷于是下诏,“以(陶)侃都督江州,领刺史”。
陶渊明的曾祖父陶侃身荷江州军政重任,江州在陶侃的治理下出现一派新格局新景象。太宁三年(325)至咸和五年(330),五年间先有都督荆湘雍梁四州诸军事,再有“加都督交广宁州诸军事”,三有再都督江州,陶侃此时已是都督八州、领江州刺史。平定王敦之乱,平定苏峻之乱,评定郭默之乱,陶侃屡立战功,拯救江山,维护帝室,他实至名归。
《资治通鉴》记载了成帝咸和九年(334)一条信息:“长沙桓公陶侃,晚年深以满盈自惧,不预朝权,屡欲告老归国,佐吏等苦留之。六月,侃疾笃,上表逊位,遣左长史殷羡奉送所假节、麾、幢、曲蓋、侍中貂蝉、太尉章、荆、江、雍、梁、交、广、益、宁八州刺史印传、棨戟;军资、器帐、牛马、舟船,皆有定簿,封印仓库,侃自加管钥。以后事托付右司马王愆期,加都护统领文武。甲寅,舆车出,临津就船,将归长沙,顾谓王愆期曰‘老子婆娑,正坐诸君!’乙卯,薨于樊豀”。
陶侃权势之大,大到包括江州在内的八州刺史印传集其一身指划,然而时时以满盈自惧,其风貌跃然纸上。包括江州在内的所辖州郡在陶侃治理下,没有动乱,没有践踏,百姓过着“数千里中路不拾遗”的安宁日子。陶侃使百姓安居乐业,夜不闭户,路不拾遗,他堪称为官者楷模。陶侃主动辞去权位,告老还乡,不管朝廷允否而先行自己做主,把後事交代得有条不紊,无一遗漏,史书的这些细节记载,让读者感知到陶侃的忠诚严谨。东晋是争权夺位堪最的朝代,而陶侃贞悫静穆,他独树一帜。陶渊明面对曾祖父留下的这份无比厚重的宝贵遗产,面对江河日下气息奄奄的王朝末日,该做如何是想?
其实早在元帝永昌元年三月(322),为了抗御王敦之反,朝廷曾任命陶侃为江州刺史。王敦要亲自统辖江州,而朝廷委派陶侃统辖江州,足见江州地理人文对国家的重要性。王敦以讨伐刁协刘隗为由进逼京师,刁协刘隗兵败,朝廷不得不以王敦为丞相、都督中外诸军事、江州牧、录尚书事;王敦虽然并让不受,但还是总控朝政。王敦上表把陶侃调为广州为刺史,陶侃未能到江州任职。明帝太宁元年(323),王敦为强壮宗族势力,以王彬为江州刺史。明帝太宁二年(324)秋王敦病死,其后应詹(324年)、刘胤(329年)相继为江州刺史。陶侃灭郭默之后(咸和五年330年)再为江州刺史。咸和九年陶侃薨,晋成帝的舅父庾亮专制上流,晋成帝以庾亮为江州刺史。以上所述,足以说明江州形势对朝廷的重要性。
陶侃从330年被任命江州刺史直至334年病逝,距陶渊明二十九岁出仕的393年已经是六十年了。六十年过去了,有谁还能念及陶侃之功劳之影响而推举陶渊明出任江州祭酒吗?那时的江州刺史应该是谁?

 楼主| 发表于 2026-8-20 14:29:11 | 显示全部楼层
                                                  陶渊明出仕与江州刺史(二)

提到江州刺史,提到王敦、陶侃之后,还需要谈一谈桓温。陶侃于咸和九年(334)病逝,他病逝十年桓温崛起。永和四年(348)桓温灭蜀之后,跋扈嚣张更甚。永和十年(354)二月,桓温第二次北伐,讨伐姚襄,桓冲随行。桓温收复洛阳。穆帝升平四年(360),朝廷封桓温为南郡公,桓冲为豊城县公。《晋书》记载,桓冲“又从(桓)温破姚襄,及虏周成,进号征虏将军、赐爵豊城公。寻迁振威将军、江州刺史、领震蛮护军、西阳、谯二州太守”。《晋书》中的这个”寻”字,是指哪一年?
我们再三提及江州及江州刺史,就是为了进一层来理清陶渊明的思想变化。说到桓温,我们还应该谈谈陶渊明的外祖父孟嘉的生平。《晋书》载,孟嘉青少时代已经天下扬名,太尉庾亮领江州,很器重他。晋书又载,“(孟嘉)后为征西桓温参军,温甚重之”。孟嘉被太尉庾亮器重,再被“挺雄豪之义气,韫文武之奇才,见赏通人、风标令誉“的桓温器重,孟嘉非同寻常。陶渊明有曾祖父和外祖父的光环照耀,其仕途一定会亨通无阻吧?
桓温有五个弟弟,依次为桓雲、桓豁、桓祕、桓冲。据《资治通鉴》记述,宁兴元年五月(363),桓温集侍中、大司马、都督中外诸军事、录尚书事、假黄钺于一身;《资治通鉴》又载,此年冬十月,以桓冲为江州刺史。兴宁三年春正月(365)桓温移镇姑孰,遥控天下,把他的弟弟们都安排在要塞关键之地。“加江州刺史桓冲监江州及荆、豫八郡诸军事;并假节”,足见桓温对他的弟弟桓冲格外重视。
桓冲到底是哪一年出任江州刺史的?是在晋哀帝兴宁元年(363)任江州刺史还是在晋穆帝穆帝升平四年(360)任江州刺史的?《晋书》和《资治通鉴》说法不一。《资治通鉴》说桓冲是在晋哀帝兴宁元年冬任江州刺史,而《晋书》说“(桓冲)在江州凡十三年而温薨“,桓温薨于373年,据此看来桓冲是在公元360年出任江州刺史为合理。
桓温死后,桓冲并未遭贬,反而更加被重用。他”代温居任“。桓冲与桓温不同,他”尽忠王室“。有人劝他像桓温那样“诛除时望,专执权衡”,他不为所动。孝武帝宁康元年(373),桓冲为中军将军,都督扬、豫、江三州诸军事,扬、豫二州刺史,镇姑孰,而以桓石秀(其兄桓壑之子)为江州刺史。孝武帝太元二年(377),朝廷以桓冲都督江、荆、梁、益、宁、交、广七州诸军事,领荆州刺史;以其子桓嗣为江州刺史。不久,桓冲上表自领江州刺史,朝廷照办。太元九年(384)春,桓冲病逝,时年五十七岁。朝廷要以谢玄为荆、江刺史,谢安为平衡关系,以豫州刺史桓伊为江州刺史。
当时谢安执政,桓冲谦退自抑,颇显风节。桓冲镇守一方,捍卫疆域,深得民心。自360年至384年,桓冲要么亲身担任江州刺史,要么暂时离开后再接任此职,共有二十四年之久。他尽心尽力治理包括江州在内的所统辖地区,得到那里百姓的爱戴。《晋书》记载,他死后,“及丧下江陵,士女老幼皆临江瞻送,号哭尽哀”。
桓冲病逝后,谢安以桓伊接替桓冲为江州刺史。有人认为桓伊是桓冲的弟弟,其实不然。桓冲是桓彝之子。桓彝是谯国龙亢人。桓彝有五子:桓温、桓云、桓豁、桓祕、桓冲。桓伊,谯国铚人。桓伊之父桓景曾为侍中、丹阳尹,护军将军。桓伊与桓温兄弟都是谯国人,然而一是龙亢人,一是铚人,他们是否同宗同族,尚无考证。
桓伊最得意之作是在谢安麾下,与谢玄、谢琰共同击败苻坚赢得肥水之战。桓伊在江州刺史任上累年,大有作为,史书说他“百姓赖焉”。
桓伊于孝武帝太元九年(384)接任江州刺史,那一年陶渊明20岁。网上一篇文章说陶渊明20岁在桓伊手下任祭酒,大概本于此。
据《资治通鉴》记载,安帝隆安二年(398),为防范王恭、殷仲堪,司马道子以王愉、司马尚之、司马休之为腹心,于此年二月任命王愉为江州刺史,都督江州、豫州四郡军事。在此后数月,天下形势一变再变:王恭上表请讨王愉、司马尚之司马休之兄弟,司马道子被王恭、殷仲堪、桓玄的声势吓得惊慌失措,然而在秋八月,王恭被刘牢之出卖而死;王恭死了,秋九月,司马道子不得不以桓玄为江州刺史,来平衡局势。
根据以上推算,晋孝武帝太元九年(384)至晋安帝隆安二年(398)二月期间,桓伊是江州刺史,在任十四年。
司马道子为了防御王恭、殷仲堪而委任亲信王愉任江州刺史,而以升迁的名义把桓伊征拜护军将军,以右军府千人自随,配护军府。桓伊被免去江州刺史,或者说桓伊是在安帝隆安二年被拜为护军将军的,这足以证明在错综复杂的政治形势下,桓伊还不是司马道子一党的成员。
陶渊明二十九岁(公元393年)那一年出仕为江州祭酒,综上所述,那时的刺史应是桓伊。
发表于 2026-8-20 17:49:22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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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琴 发表于 2026-8-20 17: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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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国光 发表于 2026-8-20 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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适生(诗剩) 发表于 2026-8-20 2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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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郭松涛/郑贤永 发表于 2026-8-21 08: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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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8-21 11:08:58 | 显示全部楼层
鲁卑陬 发表于 2026-8-21 1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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