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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之好,在于有力。有力,然:一、不可勉强(勉强便成叫嚣),不勉强即非外来的;二、不可计较。不勉强不是没力,不计较不是糊涂。一般人享权利唯恐其不多,尽义务唯恐其不少。所谓不计较只是不计算权利、义务。栽树的人不是乘凉的人,但裁树的人不计较这些,是“傻”,但是伟大。有力而不勉强、不计较,这样不但是自我扩大,而且是自我消灭。 文人是自我中心,由自我中心至自我扩大至自我消灭,这就是美,这就是诗。否则但写风花雪月、美丽字眼,仍不是诗。 文人,特别是诗人,自我中心。人说话总是三句话不离本行,一个诗人写诗也有个范围,只是这个范围并非别人给他划出。试将其全集所用名词录出来,如夕阳、残阳、斜日、晚日……可见其不说什么,爱说什么,其所用词语范围之大小,其中皆不离“我”。黄山谷不好说女性,工部、退之、山谷,一系统;义山、韩偓便不然。义山、韩偓,唐代唯美派诗人,不但写女性写得好,即其诗的精神也近女性。杜、韩、黄便适当其反,是男性的。美的花,山谷也不以美女比,而比美男子。由此归纳可考察其生活范围,他只在范围中活动,还有一个center,自我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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