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世法皆是诗法。诗法离开世法站不住。人在社会上要不踩泥、不吃苦、不流汗,不成。此种诗人即使不讨厌也是豆芽菜诗人。粪土中生长的才能开花结籽,否则是空虚而已。在水里长出来的漂漂亮亮豆芽菜,没前程。
后人以“世法”为俗,以为“诗法”是雅的,二者不并立,自以为雅而雅的俗,更要不得,不但俗,且酸且臭。俗尚可原酸臭不可耐。
雅不足以救俗,当以力救之。陶渊明“种豆南山下”(《归园田居五首》其三)一首,是何等力,虽俗亦不俗矣。唯力可以去俗,雅不足以救俗,去俗亦不足成雅,雅要有力。
杜甫虽感到世法与诗法抵触,而仍能将世法写入诗法,且能成为诗。他看出二者不调和,而把不调和写成诗。陶渊明则根本将诗法与世法看为调和,写出自然调和。
王渔洋所谓“神韵”是排出了世法,单剩诗法。余以为“神韵”不能排出世法,写世法亦能表现“神韵”,这种“神韵”才是脚踏实地的。而王渔洋则是“空中楼阁”。
后人将世法排出诗外,单去写诗。世上困苦、艰难、丑陋,甚至卑污,皆是诗。常人只认为看花饮酒是诗,岂不大错!只写看花饮酒、吟风弄月,人人如此,代代如此,屋下架屋。此诗之所以走入歧途。我们现在要脚踏实地,将“世法”融入“诗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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