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台上的绣鞋垫

木易斯

     ——重庆/杨朝友（文）
明月还挂在那年的天上
秋风数不清落了多少霜
我翻出箱底那双绣鞋垫
针脚里，母亲正低头穿线

不去想路还有多长
心头有灯，就不算流浪
我把思念叠成一方月光
一针一针，绣在窗台上

那是八五年腊月廿三
供销社的白棉线，还剩半卷
煤油灯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
黄铜顶针上，磕出“平安”两行
她忽然扎破手指，说：路远
针脚要密，才扛得住风霜

琴声像她哼过的歌谣
轻轻一碰，就碎在眼角
别问夜风有多凉
别说岁月走得有多忙
只要箱底还压着那双鞋垫
只要针眼里还亮着那盏灯光
密密匝匝，像村口那条土路
一直铺到，娘在等我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