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拥有秋风宇宙和月亮
李家宁(中国)
当落叶开始点数大地
秋风便有了形状。
收获者啊,你仓廪丰实,
为何还向虚空抛洒金箔?
果实早已学会
用坠落测度时间的深度。
我们约定收尽宇宙,
却连自身都未能捂热。
月亮赠我银币,
我回赠它影子的重量。
在清贫的交易所里
我们竟变得分外地富有。
可这富有是薄胎瓷,
盛满时,须轻拿轻放。
秋风啊,宇宙啊,月亮啊,
你们之中谁最先感到冷?
这是古老的契约,抵押了
四季的衣裳。
我在星群间写下地址,
邮差却送来自己的骸骨。
我学会用霜的针脚
缝补每个溃散的夜晚。
我们拥有秋风,宇宙和月亮,
却向虚空举起了白旗。
看,那真正的拥有者,
正从万物中抽身离去。
他留下秋风,宇宙和月亮,
留下我们,和这无用的诗。
2026、10、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