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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长白山赋 作者:影子
长白山之峰，布库哩山下，冬夏显白，通古斯族居焉。晖晖祥瑞，天女孕婴。曰姓爱新觉罗氏。举为男首，择鸭绿江源，长白山东，鄂谟辉之野鄂多里城。由女真变音而号曰满洲，即为满洲建部之始耶。 举志者努尔哈赤，剿并屠吞长白及东海诸部，遂先后攻略其地，皆胜焉。自此制满文，定八旗制。于明万历四十四年，由部众推为覆育列国英明皇帝，建元天命，国号满洲，史称后金矣。然开启图疆域，君临华夏万重山水，长治百二六拾余载，中有康乾盛世，堪为庸制，行文字狱，异见者杀之；撰四库全书，废未入序之万万，损千年璀璨传承，哀嚎无泪。自诩天朝，独我为世界之中心，堪称井底之蛙，短目无奈。近者西方列强，凭坚船利炮攻之，无不溃败，得以苟延残喘，割地赔款，签不等条约，悲哀至极。图强无之主，豢养贪腐庸僚，暴敛厉荏，已无天道，燃“驱除鞑虏”声中谢幕。叹言为赋，聊以言记，不无悲苦之辞，惟以警醒后世耳！ 巍巍长白之山，汤汤鸭绿之水，覆入林海，缓西南去，日暮流远。听着古老的传说，肃慎远矣，萨满神兮，人间何事，彪彪马去，百草凋零，壮士安返！碎之以首，兴女真部，烈公之泪尽，举制八旗，号金立兮。寒风萧瑟，血染黑土，建制可汗，樊察封地，努尔哈赤定都赫图阿拉。号废女真，建兴满洲，塞外一统，立号为清。钓台移柳，非关河可望，华亭鹤唳，不闻辫子之事邪？ 以关外三地，八旗一旅，牛录营聚，白山兵甲。八旗壮勇，遂乃裂分山河，宰割中原。岂有百万虎狼之师，一朝卷甲，风起芟夷，人头断处，如草木焉！燕山之阻彼无涯岸，一关无籓篱之固。守隘者首鼠两端，因红颜怒发冲冠，引狼入关。剿灭闯贼，平定江淮西南，断汉统江山，一代枭雄，不齿为奸。清宗立统，两百年有余焉！ 古道：“仓廪实而知礼节，夫积贮者，天下之大命也。”明之湮灭，序失天道焉，不知六合，不免轵道之灾。人心不足，吠犬吞日。集并田亩以不耕者之户，耕者无充饥之藜藿，饿殍遍地，哀鸿遍野，又遇蝗旱之祸，激怒难返，失生道揭竿为旗。呜呼！山岳崩颓，既履冰而知寒，春秋更迭，青黄两传，是有去故之悲凉。天意人事，市井之夫，恨食袁督师之肉，却不知，阉党余孽可决溃长城，不有凄怆伤心者呼！ 嘉定三屠，剃发易服，圈地劫掠，可谓兽披人皮，显血淋淋之蛮夷兽性。山林熊罴以人立，布斯用道当制斯礼于天下耶？禀泰岳之圣庙，润中州之波澜，“故礼之教化也微，其止邪也于未形”。入关定鼎，奄宅区夏，福临扶柄。况基业长治久安，念明之兴亡为鉴，解满汉之激，奉膺服文圣，扬礼奉教，差官阙里拜祭。扬崇武圣，唱忠节义礼，澄清吏治，孜孜以康阜兆民为念，然未改“首崇满洲”之既定国策。嗟有道满汉平等，叹非时而有罪己诏耳。既偏袒旗人之奰逆，终不悦于仁人。 玄烨秉正统，取安宁兴盛之意，少滨洛之岁而亲政。剪除鳌拜及羽党，握柄权于手，本为帝者之自尊，如若行之傀儡，被人玩弄于鼓掌间，悲夫世叹焉；灭三藩剿反叛，非鹿肉分餐于食耳，然顾何人？收台湾除分庭，乃己之事，何足齿功之说；黑山白水，自古为我百族家园，驱逐沙俄，守土保家，有一口气在，黎民拼至一死。况一朝人臣之首，焉守土身为己责，不念及自家本分，笑为庸人自大，鄙夷贪天下功德，贻笑后世耶。 四海尽归，百族恭倾矜头，跪膝于地口敕喳，媚颜酥骨，皆为帝家豢养之温顺吠犬亦耶！羞房杜贤能之士，辱魏征极言直谏。焉能齐身治国平天下者绝矣，此后在无秉手施礼於世耳！于时朝野娱欢，造池台榭，亭衔钟鼓，连茂于三园，不能与大名宫一角之恢弘。大明宫气贯丝绸东路，足猥心腹狭隘，焉能与举世之盛唐比气度耶？ 试望山峦，蔓草萦骨，拱木敛魂。吕留良人去鬼府，幽幽四十载。因文字狱累，开棺以戮尸。焚书裂卷，屠戮家人门生。流徙为奴，罹难之酷烈。昔暴秦焚书坑儒，非死人得以累呼！问人文始祖，三皇五帝。伐溃苍生，不招伦理耶！ 比岐山脚下，四足生相，尾垂于臀后。脑后垂尾，世人惊呼异群，可谓未化之蛮夷匪类，焉有人伦道法呼！世人生到此，天道宁论！于是仆本恨人。雍正以密蛛网结，以网天下正道，株连异声之众云，动辄得咎，处刑严酷。举汤斌“以伪行宋学”，而“配享仲尼”，不齿媚骨之徒，为效型典。 傲骨忠烈之人，忧如盲人骑瞎马，黑中暗矣。缄口不论兴亡，如千年枯井，不闻波动声。谓徐俊“清风不识字，何必乱翻书”，语出真意。清风扰人性，书翻躁人心。若清风能灭清，夕阳何能复明。焉有辛亥风暴，势如摧枯拉朽，王朝更迭，何事怨清风日月矣。 草生色碧，转来青黄。人生百年，朝露百春。吃俸禄得钱粮，原牛录八旗祖治。钱粮祖限，且人如蝼蚁。养尊处优，不工、不农、不商，生活奢靡寄生。娇蝉夜鸣，霜压寒树，唱秋风扫叶，且不知冰封千里。 树腐烂于心，虽植根于沃土，但寒暑天变，不能幼育新芽。流水不腐，户枢不蠹。僵守陈规陋习，悲天悯人。池淤泥高，人入而陷其足，故不能自拔。养鱼切难呼吸，而鱼焉能不死。况世人身陷囹圄，又入污泥浊沼，根源在何？陈规陋习，思智僵化。日星流转，流水低聚，实属自然之象，然世进于事，通改则变达。犹如长江之水，滔滔前行，何有静止呼？静者与之灭亡有何异焉。 弘历兴“议罪银”，仰清廉与庭外，许贿赂于私囊。君领头索贿于庙堂，豢养和绅于院府。聚敛巨财，勒索于白日，号为二皇帝。阁厦高耸，缘于基石。窃食巨鼠，每日啃食梁柱，无不倾覆。嗟呼，吏官皆贪，国度永无宁日。亦有苗人、白莲异志，举旗反之，惨遭屠戮。望上天有好生之德，祸患于君之贪欲，浩大喜功，奢侈挥霍无度，实为仓中硕鼠。 纂写《四库全书》，兴一家书目，毁百家争鸣。乾隆言行不一，征天下之藏书，誓不言其过。然献书者，因书获罪，不胜枚举。泱泱华夏，文化源流千家。孤本单集流传千载，因好恶而化为灰烬，或涂得面目全非。除秦皇恶行，又一个文化流氓恶棍耳！罪恶昭彰！ 文狱之根源，源于子不言父之过，臣不言君之名讳。王锡侯者，著《字贯》而言其“玄烨、胤禛、弘历”之讳字，且遭满门斩决。霞染天际，可谓血雨云烟。孔孟之道，非尽阐仁义之道，而其糟粕移祸，与世尽害人焉，秉承孔孟之道源害于此呼也。 弊端丛生，积重难返。颙琰下诏罪已，造罪者弘历。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身病以膏肓，体又横生毒瘤，死之既焉!暴吏横行，土地兼并，民不了生。颙琰承错代过，却念祖宗家法之迂腐陈陋，溢美为王朝利益。未有前瞻，展之士胸襟，去除弊而兴利，然失强盛之先机，叹与西方列强差距远矣！ 大兴刀兵，生灵涂炭，血染江河。然是时风俗奢靡，已达极度，故于践祚之初，虽谕民间婚嫁丧葬等事，悉照《会典》规条，而闻者皆视若具文。盖满清之缚身牢笼，知扬农桑，确抑商流，因时守旧，望盛极而衰，亡兆于此矣。 毒漫山峦，疆防虚弥。溃溃沸腾，青青烟绕。人欲飘渺，神离若仙。志丧颓废，人非人矣。旻宁守其常，而不知其变。用穆彰阿，而废林则徐，签《南京条约》。犹如龟鳌之背，驮耻辱之碑石。不知何为节俭，标榜吝啬小人耳。竟以树旗，清誉史册。却不知利源何来？不知优而用之。 洋夷图强，以机器代人之劳作。技革新械，用蒸汽驱以人力，秩序以流水成制，倍增工效，国力极为强盛。可笑旻宁，不知行进天时，不知丧权辱国，只知割地赔款。把强盗行径，归罪于禁烟。祖宗家法，蒙受耻辱，实在可悲。嗟呼！晃晃天日，旻宁实为不孝子孙，焉能不辱祖治。 朱棣迁都塞北，天子尽守国门，抵御鞑儿侵扰。朱由检知社稷危难之时，既不迁都遁安，也非巡狩，哀嚎于朕死无面目见祖宗，自去冠冕，以发覆面之悲状，登上景山，缢于煤台横枝下。 然以旻宁之鼠辈，脑后垂尾，妄披人皮之身。夷寇侵入庭府之时，不尽职守，不守国门。携妻妾儿郎，臣子诸公，皇亲贵胄，遁之夭夭。昭示名曰“巡守”，何不笑柄于后世耳。 明亡殉国，宫女自杀者，遇百三余人也，绅生生员百七余家，举家自杀矣。不言重臣贵胄，以殉国者，不胜枚举。满旗世为勇武，然亦今日，却如丧家之犬，惶惶遁窜矣。玷污华夏儿郎，国破身遁。 奕詝不能充盈国库，税源尽竭。军伍废弛，吏治腐败，天灾不断，民众举义旗，而此起彼落。列强虎视眈眈，觊觎庖俎之肉。庭阁之事，千疮百孔，贪渎乱生。然而确不以能事，却沉湎于声色，纵欲而自戕。至大位翌年，令选秀女入宫。尤宠叶赫那拉·玉兰者。续数次从满、蒙官宦中选秀女，并废祖宗规制，选汉秀女入宫耳。得宠受爱者，仅以牡丹春、杏花春、武林春、海棠春四人，时人称之“四春娘娘”，居于圆明园。 满清世袭祖治，警教后世子孙，规矩焉能改也。然奕詝者，改祖制于溪花岸柳。谓勇气尽佳，托牢笼于苑囿，沉溺于酒色，不某是事，甚为荒淫。政治腐败，国库空亏，民生凋敝，兵将腐朽。吸食鸦片，以其毒害自身，更残害千万黎民。家国尽破，黎民负其水深火热，对后世的遗害无穷尽矣。 十年九月，英法夷军侵天津，近逼京师。奕詝如惶惶煎釜之蚁，如遁逃之鼠，携后妃、四春等宫眷，百一余人，窜归热河避署山庄。不久英法夷军，侵入京师，大肆奸淫劫掠，纵火焚毁“万园之园”。 然洋夷不齿劫掠，而满清贵胄，虚构强弩飙风，疡子驱鸟架鹰。今以洋夷祸患，惟枯鱼之衔索，入欹斜之鼠洞。玄烨、弘历若有灵，嘘捧康乾盛世呼！故弄祖训家法，不得通变，不知天外之事。虚伪天朝，井底之蛙耳，乃洋夷侵略之祸根也。 西瞻烟雨楼，北望清泉水。月榭风台，池平树古。辛酉之变，叶赫·杏贞，附曾国藩、李鸿章、左红堂、洋夷之势，以持权柄。倚弓于玉女窗扉，系马于颐和园之柱。丽景之镜碎，京都之宝空去。 庚子八月，八国洋夷，攻打京师。叶赫·杏贞携载湉，鼠窜西安。非同祖先，开疆扩土。然叶赫者，弃家弃国，弃黎民与不顾。祖制安有，靴底涂油，足下生风，再辱八旗勇武之风。 载湉位列人首，若夫立德立言，革新图强。康梁求革新之政，图强使焉。声噪于公车书，改祖制予维新。戊戌年六月，颁《定国事诏》，兴农商办实业，废旗人以国家养之，令自谋生。许士民上书言事；改订律例；裁撤冗员；澄清吏治。备军事上，裁汰绿营，编练新军；添置船舰；扩建海军。废八股仕途，设立学堂；设译书局，翻译外国书籍；许设报馆；派留学生；励科学发明者。 革弊时政，兴国兴邦，却百日之宿命。百姓积贫积弱，社稷千疮百孔。更不遇于浮丘，遂无言于师旷。变革维新，已成自强之势，不可逆转。乱臣贼子袁世凯，以不齿之操行，首鼠之伎俩。载湉瀛台幽禁，幽幽岁月，被毒杀耳。 变法失败，康梁夭夭而逃，然谭嗣同，“壮矣，维新欲杀贼而未回天，终成国恨；快哉！喋血屹昆仑以昭肝胆，长醒吾民。”山雨欲来风满楼，变法图强，推翻桎酷，实现民主。炽火兮焚旗，隆隆炮声兮，尽成仁人志士，不惧生死，浴血而战。关山狼烟起，长风浑然千里，埋忠魂兮，秋风烈烈。望夫而逾远，望子逾多，遥遥无期。 楚山高远，汉水东流。武昌城下，金戈铁马。“驱逐鞑虏，恢复中华”，旌旗猎猎，炮声隆隆。红墙璃瓦，庙宇台榭，赴与千疮百孔。熊熊烈焰，棂阁户牖，随风尽燃。云台烟柳，秋风残叶。百足之虫，由死身僵。且夫天道回旋，宪政共和，民心向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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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1-27 19:3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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