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三 写景与言情
【原文】 凡作诗,写景易,言情难。何也?景从外来,目之所触,留心便得;情从心出,非有一种芬芳悱恻①之怀,便不能哀感顽艳。然亦各人性之所近:杜甫长于言情,太白不能也;永叔长于言情,子瞻不能也。王介甫、曾子固偶作小歌词,读者笑倒,亦天性少情之故。 【注释】 ①悱恻(fěi cè):内心悲苦凄切,愁绪无法排解。 【译文】 只要是作诗,写景容易,言情就相对比较困难。为什么会这样呢?景物都是一些外观的东西,眼睛能够看到,只要认真留心观察便能够得到;而情则需要从心底产生,如果没有一种内心悲苦凄切、愁绪无法排解的情怀,便不能写得伤感艳丽。不过这也是每个人不同的性格使然:杜甫擅长言情,李白就不擅长;欧阳修擅长言情,苏东坡就不擅长。王介甫、曾子固偶尔作首小词,会让读者大笑倒地,这也是因为天性少情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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