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六 驳周德卿之言
【原文】 周德卿之言曰：“文章徒工于外者，可以惊四筵，不可以适独坐。”斯言也，余颇非之。文章非比阴德，不求人知。景星庆云，明珠美玉，谁不一见即知宝贵哉？吟蛩①唧唧，呓语②愔愔，彼虽自鸣得意，岂足传之不朽？得之虽苦，出之须甘；出人意外者，仍须在人意中：古名家皆然。况四座之惊，有知音，有不知音；独坐之适，有敝帚之享③，有寸心之知：不可一概而论。 【注释】 ①吟蛩：蟋蟀的别称。②呓语：梦话。③敝帚之享：比喻东西虽不好，但是自己却十分珍惜。 【译文】 周德卿说：“文章只是辞藻华丽精致的话，可能会让四座震惊，却不能让自己独处的时候怡情。”对于这句话，我很不认同。文章不能与阴德相比较，不要求别人知道。灿烂的星星，祥瑞的财运，夺目的珠宝，精美的玉器，谁不是一看到就知道是珍贵的东西呢？蟋蟀唧唧地叫，像梦话一样静寂，自己虽然自鸣得意，但是这样就能流传千古而不朽吗？咏出这些诗虽然困难，但是拿出来却是让人喜悦的；出乎人们预料的，依然要在人们的意料之中：古代的名家都是如此。更何况是语惊四座的时候，有的欣赏，有的不屑；而独处时所说的话，有敝帚自珍的作品，有一两个能够欣赏的作品：不能一概而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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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2-15 13:13: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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