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ia Rilke《杜伊諾哀歌其一》
1
倘我呼唤，可有天使？能攫我心，能遂我事。面饰华美，冷漠之至。纵我磕求，竟无所赐？
彼何可怖，胡为如铁？不屑我赐，不屑我灭。复能谁祈？活我骨血。我抑我悲，强吞呜咽。
人天不灵，惟兽觉知。此界所有，乃人赋之。彼之所居，脆不可支。遗留一树，聊为栖枝。
昨日之街，亦为遗留。以教吾等，永不他游。教耽此居，行乐不休。美乃陷阱，拘汝为囚。
黑夜袭风，来自宇宙。蚀我面庞，哀我灵柩。天有飞鸟，自由左右。我心何艰，不如禽兽。
2
春天唤矣，星辰唤矣。汝今察否？万物之止。些微乃命，如汝记起。汝成全乎？汝曾盼此。
宛盼淑女，进出汝身。汝若渴爱，且歌恋人。彼虽终朽，不碍情真。足引妒忌，所受深纯。
且尽汝颂，无须顾忌。如英雄也，后人所识。多由毁灭，不由所治。且尽汝颂，勿惜一字。
造化虽枯，能收艳骨。斯坦帕者，汝思当掘。竟以为范，所痛何凸。竟不汝悟？教我言讷。
此刻所受，问谁得夺？宛如箭弦，满蓄满拔。彼胜存在，万物为末。驻留无望，惟爱解脱。
3
嘤嘤嘤嘤，且听且听。此听属圣，嘤嘤不停。俯瞰大地，万物生灵。以跪仰圣，拘泥于形。
上帝之音，非汝能闻。且听吹拂，如缕纷纷。体察所来，远自于坟。坟中死者，哑哑何云？
那不勒斯，罗马教堂。寂寂无比，崇高满光。圣玛丽娅，所遇墓场。碑中主人，所求谁详？
且莫揣测，且莫轻薄。能为合理？我等妄作。彼魂纯粹，莫碍烁烁。彼有物理，莫猜莫错。
4
岂栖大地？已无旧俗。不必练习，此间有告。万物独允，意义自足。未来之义，彼间无属。
前尘皆弃，乃至姓名。如摒玩具，摒之何轻。岂无恐惧？昔日轰倾。岂堪期冀？世界浮横。
死之存在，谁察此艰？何以建设？彼世所删。一切松散，触目殷殷。何以永恒？努力复还。
执于区分，歧途乃至。生者不知，天使亦类。永恒所在，生死可寄。勿筑新界，当体此意。
5
彼离去者，不需吾曹。彼离尘世，轻如毫毛。平和如婴，离乳无号。悲哀塑我，如木就刀。
为有悲哀，乃能成我。无有悲哀，存在乃叵。如利诺斯，以有滂沱。第一声哀，乃觉婆娑。
摧朽枯萎，震荡此间。彼少年者，虽去犹还。以此震荡，影响尘寰。乃得慰藉，乃不荒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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