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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词曲赋研究] 龙榆生先生《西江月》“定格”指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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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5-24 06:36:55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龙榆生先生《西江月》“定格”指误
芙蓉书阁|邓旺林
龙榆生(1902—1966)(注1)先生是我国二十世纪著名的词学大师和词人。其《唐宋词格律》(注2)有可能是其多部词学专著中最具影响力的一部。内有包括《西江月》在内的153个常用词牌的“定格”。
《西江月》有多种体式。清代万树《词律》(注3)共收三种,王奕清等人的《钦定词谱》(注4)又加收了两种。这五种《西江月》,均为双调式,但字数或用韵等有所不同。其中一种为“正体”(《钦定词谱》语),余为“又一体”。在龙榆生先生的《唐宋词格律》、王力教授(注5)和涂宗涛研究员(注6)二人“词律”(注7)中都只有《西江月》的“正体”一种。
在不同的词律、词谱中,对于词的平仄格式,有多种不同的表示方法。万树《词律》和《钦定词谱》均无另列谱式。万树直接在例词的平仄不拘处,加注“可平”或“可仄”;《钦定词谱》则在例词中每一字旁加“虚实朱圈”以示平仄:“平用虚圈,仄用实圈(注8),字本平而可仄者上虚下实,字本仄而可平者上实下虚”(见《钦定词谱·凡例》)。龙榆生先生的《唐宋词格律》、王力教授的《诗词格律》和涂宗涛研究员的《诗词曲格律纲要》中则先列谱式然后举例(注9)。在他们设计的谱式中,王力教授直接写明平、仄,用小圆圈内的“平”或“仄”表示“本平而可仄”或“本仄而可平”;而龙榆生先生和涂宗涛研究员分别以“━”“┃”和“╇”号表示平声、仄声和可平可仄。
我们采用龙榆生先生涂宗涛研究员的方法,将《词律》(指万树所编纂者。下同)和《钦定词谱》所认可的“正体”《西江月》的词谱编制成下式(表示韵脚所在处)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涂宗涛研究员的《西江月》谱式与此完全相同,王力教授的《西江月》谱式亦与此相符(但王力教授用的是文字而非符号。见前);而龙榆生先生则将《西江月》前后阙首句的第五字和末句的第三字均“定格”为平声,而不是可平可仄。其《西江月》谱式如下: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从诸多诗词名家写作的《西江月》看来,龙榆生先生对《西江月》的“定格”是不恰当 的。下面我们略举数例以见一斑。
1北宋柳永
1《西江月》
凤额绣帘高卷,兽环朱户频摇。两竿红日上花梢。春睡恹恹难觉。
好梦狂随飞絮,闲愁浓胜香醪。不成雨暮与云朝。又是韶光过了。
2《西江月》
腹内胎生异锦,笔端舌喷长江。纵教片绢字难偿。不屑与人称量。
我不求人富贵,人须求我文章。风流才子占词场。真是白衣卿相。
在柳永这两首《西江月》中,前后阙首句的第五字,前首用平声字(“高、飞”),后首则用仄声字(“”);前后阙末句的第三字,也是前首用平声字(恹、”),后首用仄声字(“”)。
【未完待续】

 楼主| 发表于 2025-5-24 06:37:34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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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北宋苏轼
1西江月·送建溪双井茶谷帘泉与胜之。徐君猷家后房甚慧丽。自陈叙本贵种也1081年)
龙焙今年绝品,谷帘自古珍泉。雪芽双井散神仙。苗裔来从北苑。
汤发云腴酽白,盏浮花乳轻圆。人间谁敢更争妍。斗取红窗粉面。
2西江月·春夜行蕲水山中。过酒家饮。酒醉,乘月至一溪桥上,解鞍曲肱。醉卧少休。及觉已晓。乱山攒拥,流水锵然,疑非尘世也。书此词桥柱上1082年)
照野瀰瀰浅浪,横空暧暧微霄。障泥未解玉骢骄。我欲醉眠芳草。
可惜一溪明月,莫教踏碎琼瑶。解鞍攲枕绿杨桥。杜宇声春晓。
3西江月·姑熟再见胜之。次前韵1085年)
别梦已随流水,泪巾犹裛香泉。相如依旧是臞仙。人在瑶台阆苑。
花雾萦风缥缈,歌珠滴水清圆。蛾眉新作十分妍。走马归来便面。
4西江月·送钱待制穆父10889月)
莫叹平原落落,且应去鲁迟迟。与君各记少年时。须信人生如寄。
白发千茎相送,深杯百罚休辞。拍浮何用酒为池。我已为君德醉。
5西江月·宝云真觉院赏瑞香109129日)
公子眼花乱发,老夫鼻观先通。领巾飘下瑞香风。惊起谪仙春梦。
后土祠中玉蕊,蓬莱殿后鞓红。此花清绝更纤秾。把酒何人心动。
在苏轼以上首《西江月》中,①前阙首句第五字,第一、第二、第四、第五首均用仄声字(“绝、浅、落、乱”),第三首则用平声字(“流”);②后阙首句第五字,第一、第三、第五首用仄声字(“酽”),第二、第四首则用平声字(“明”);③前阙末句第三字,第一、第三、第四首用平声字(“来”),第二、第五首用仄声字(“醉”);④后阙末句第三字,第一、第三、第五首用平声字(“红”),第二、第四首用仄声字(“一”)。
3辛弃疾
1西江月·为范南伯寿》1172年)
秀骨青松不老,新词玉佩相磨。灵槎准拟泛银河。剩摘天星几个。
奠枕楼东风月,驻春亭上笙歌。留君一醉意如何。金印明年斗大。
2西江月·其一·寿钱塘弟正月十六日,时新居成》(1199年)
画栋新垂帘幕,华灯未放笙歌。一杯潋滟泛金波。先向太夫人贺。
富贵吾应自有,功名不用渠多。只将绿鬓抵羲娥。金印须教斗大。
3西江月·其五·和晋臣登悠然阁》1200年)
一柱中擎远碧,两峰旁倚高寒。横陈削就短长山。莫把一分增减。
我望云烟目断,人言风景天悭。被公诗笔尽追还。更上层楼一览。
4西江月·其二·以家事付儿曹,示之》(1202年)
万事云烟忽过,百年蒲柳先衰。而今何事最相宜?宜醉宜游宜睡。
早趁催科了纳,更量出入收支。乃翁依旧管些儿,管竹管山管水。
在辛弃疾这四首词中,前阙首句第五字,第一、第三、第四首均用仄声字(“不、远、忽”),第二首则用平声字(“帘”);后阙首句第五字,第一首用平声字(“风”),后三首用仄声字(“自、目、了”);前阙末句第三字,第一、第四首用平声字(“天、宜”),第二、第三首则用仄声字(“太、”);后阙末句第三字,前三首均用平声字(“明、须、层”),第四首则用仄声字(“管”)。
4、〔明末清初〕陈维崧(注10)
1)《西江月·喜见狮儿四首》
猛兽产于绝域,骁腾来自安西。一呼百物尽披靡,何论猘奴鹞子。
我顾灰颓若此,儿应跳荡如斯。神仙将相讵难为,万事取之以气。
2)《西江月·喜见狮儿四首》其二
昔日游梁枚叔,儿生此地名皋。滑稽敖弄解诙嘲,曼倩同时绝倒。
我意殊为不尔,诗书莫误儿曹。凭他上树日千遭,长大耘瓜扑枣。
3)《西江月·喜见狮儿四首》其三
儿已健如黄犊,翁何此日才来。怒涛雪浪吼长淮,兵火连天四载。
细听吴音小却,戏投粔籹旋回。怪娘奁畔有于思,笑问客家何在。
4)《西江月·喜见狮儿四首》其三
牵狗高辛集上,呼鹰垤泽门边。愿儿无若宋人然,庄岳之间不远。
六岁定归家塾,有甥与汝齐年。西风亟趁下江船,虾菜东吴正贱。
在陈维崧这一组《西江月》中,前阙首句第五字,第一、第四首用仄声字(绝、”),第二、第三首用平声字(“、黄”);后阙首句第五字,前三首均用仄声字(若、”),第四首改用平声字(“家”);前阙末句第三字,第一首用仄声字(”),后三首则均用平声字(“连、”);后阙末句第三字,第一、第三首用仄声字(取、客”),第二、第四首用平声字(“”)。
【未完待续】

 楼主| 发表于 2025-5-24 06:38:15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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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本文所录柳永等四位诗词大家的15《西江月》可见,《西江月》前后阙的首句第五字和末句第三字,应该都是平仄不拘的。这也证明了万树等人所定的《西江月》谱式正确反映了历代诗词家“正体”《西江月》写作的实际。
另外,《西江月》前后阙的首句第五字和末句第三字,全用仄声字的实例可说是不胜枚举。在本文所录的《西江月》中就有不少:
1前后阙首句第五字全用仄声字的
1柳永第二首异富”),
2)苏轼第一、第五首绝酽”“乱玉”)
3)辛弃疾第三、第四首(远目”“忽了”)
4陈维崧第一首(绝若”)
2、前后阙末句第三字全用仄声字的
1柳永第二首”)
2苏轼第二首”)
3陈维崧第一首(猘取”)
这就更加证明了龙榆生先生将《西江月》前后阙的首句第五字和末句第三字都“定格”为只用平声字,确实是不合适的。
  龙榆生先生将《西江月》前后阙的首句第五字和末句第三字都“定格”为平声,很可能是一时之失。我们这样说,理由有二:
一是龙榆生先生在其《唐宋词格律》一书中,为《西江月》“定格”所举的三个例子中有张孝祥的《西江月(问讯湖边春色)》。张孝祥此首《西江月》下阙首句是“世路如今已惯”,其第五字“已”并非平声字
   【未完待续】
 楼主| 发表于 2025-5-24 06:38:53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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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是在龙榆生先生写有如下8《西江月》(录自搜韵网“诗词库”):
1、《西江月·丙申上元风雨中喜金月石见过1956
早喜春回律管,行看绿转霜柯。精金犹待共研磨。光焰飞腾盲左。
煮茗偏宜坐雨,论心合放高歌。北行苏学意如何。圆镜不遭尘涴。
2、《西江月·春中病起偶占,寄马湛翁湖上1958
翠筱徐舒嫩叶,崇兰犹泣芳丛。一楼帘外雨濛濛。春意如今全动。
懊恨拖泥带水,钦迟霁月光风。咏归铿尔与谁同。昨夜还曾入梦。
3、《西江月·再用前韵报湛丈湖庄,兼为七十五寿1958年)
复性宏开绝学,倾樽乐傍珍丛。绿杨垂手絮濛濛。坐听南屏钟动。
半岭徐传凤吟,四时不断花风。故应四海此心同。报道先生无梦。
4、《西江月·检辛氏祠堂本稼轩集钞存,以贻金月石,缀此小词1959年)
谁共鹅湖嘉会,遥钦玉局宗风。孝标一论慨应同。閒把危弦调弄。
心契多年见晚,酒醺双颊潮红。瓢泉一酌兴还浓。楼外狂涛任涌。
5、《西江月·庚子岁除赋示厦材英财力兄弟1961年)
拚得半生憔悴,难能十口团栾。朱颜凋尽寸心丹。可奈霜侵鬓短。
喜遇朝阳煦育,更看雏凤翩翾。健儿身手怎容閒。把酒相期共勉。
6、《西江月·春江许承晃伉俪絜爱子辰自济南归厦门,中途过沪,留宿蜗居者三夕。倾谈甚契,戏效东坡俳体赋此赠之1962年)
侉子性兼蛮子,解牛气还吞牛。牛儿生母最温柔。羡尔变飞佳偶。
弦歌长在新声,梦遥炮火相酬。金门烟树望中收。喜听欢讴齐奏。
7、《西江月·此萧湄见寿六十词韵,即题其西山留影1962年)
雾敛山前帘卷,月明林下风生。泼茶佳兴乐承平。暂向清泉照影。
海燕徐翻健翮,岭梅长著芳名。还看乐苑粲明灯。笑指浮图作證。
8、《西江月·闻钱仁康教授被评为先进工作者,赋此致庆1963年)
谁数秦王破阵,从教解谷生春。更看龙马足精神。实至名归先进。
风自泱泱大国,花开簇簇芳辰。艳阳相煦是知津。前路须凭导引。
在这8首西江月》中,前后阙的首句第五字不用平声字的就有4首(前三首和最后一首),另有3首(第四、第五、第七首)后阙首句的第五字也不属平声字。末句第三字固然多用平声字,但也有不用平声字的:第一首后阙的“不”字,第六首前阙的“变”字,便都是仄声字。由此可见,龙榆生先生写作《西江月》时,所依据的并非其对《西江月》的“定格”。
这一方面说明了《西江月》的“定格”还是应以《词律》《钦定词谱》所定者为准,另一方面,也让我们看到,龙榆生先生的《西江月》“定格”之误,确有可能是出于其一时的失察。
【附注】
1.龙榆生(1902—1966):名沐勋,晚年以字行,号忍寒居士等。江西万载人。早年曾师从近代著名学者陈衍,精研词学。曾在上海暨南大学,广州中山大学,复旦大学,南京中央大学任教。精研词学,曾主编《词学季刊》、《同声月刊》。有《唐宋词格律》、《唐宋名家词选》、《近三百年名家词选》、《词曲概论》、《中国韵文史》、《风雨龙吟室词》、《忍寒词》等。
2.《唐宋词格律》:是龙榆生先生在大学讲授唐宋词的讲义,原名《唐宋词定格》。曾多次出版。上海古籍出版社曾于1978年3月出版,2010年3月再版。2014年起又有上海版和北京版两种:
上海世纪出版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古籍出版社2014年7月第1版,书号:ISBN 978-7-5323-7263-2。
北京出版集团公司、北京出版社2019年11月第1版,2023年2月第二次印刷,书号:lSBN978-7-200-14777-3。属“大家小书”系列。
3.万树《词律》:清代万树编纂的词谱,二十卷,编于康熙二十六年(1687)。上海古籍出版社1984年2月曾据光绪二年本出版影印本,书号:17186·40。
万树(1630—1688):常州府宜兴(今江苏宜兴县)人。字红友、花农,号山翁、山农。顺治年间(1644—1661)以监生游学北京,未得官而归。工词善曲。
4.《钦定词谱》:清代陈廷敬、王奕清等奉康熙帝旨意编撰,初刊于康熙五十四年(1715)。全书四十卷,内容以万树《词律》为基础重新校正增订而成,826词牌,2306体。《四库全书总目》誉之为"分刌节度,穷极窃眇,倚声家可永守法程"。
5.王力(1900年8月—1986年5月),字了一,广西博白县人。中国语言学家、教育家、翻译家、散文家、诗人,中国现代语言学奠基人之一。1954年调北京大学任教授,直至去世。曾兼任汉语教研室主任,中文系副主任,并任中国文字改革委员会委员、副主任。
6.涂宗涛(1925一2018):四川巴县人,1950年毕业于南开大学中文系。天津社会科学院历史所资深研究员,曾任中国历史文献研究会首届学术委员、天津诗词学会顾问。
7、王力教授与涂宗涛研究员均无“词律”的单行本。王力教授的“词律”散见于其《汉语诗律学》(增订本)第三章《词》,《诗词格律》第三章《词律》和第四章《诗词的节奏及其语法特点》,《诗词格律概要》的卷下《词》;涂宗涛研究员的“词律”则在其《诗词曲格律纲要》一书的上编第二章《词律纲要》和下编第一章《词谱撮要》。
王力《汉语诗律学》:1958年1月由新知识出版社出版(“第1版”),1962年12月改由上海教育出版社出版,称为“新一版”(删去第五章《白话诗和欧化诗》);1979年11月仍由上海教育出版社出版该书增订本(恢复第一版的第五章,并增加多条“附注”),称为“新2版”。
王力《诗词格律》:中华书局出版社1977年12月第二版,1979年8月湖北第4次印刷,统一书号:10018·409。今有人民文学出版社2022年1月出版的《诗词格律》,书号:ISBN978-7-02-017008-1。增加附录《诗律余论》。
王力《诗词格律概要》:分“插图版”和非“插图版”。非“插图版”1979年由北京出版社出版,为“语文小丛书系列”之一;“插图版”2023年1月由天津人民出版社出版第一版,书号:ISBN 978-7-201-18139-4。
涂宗涛《诗词曲格律纲要》:天津人民出版社1982年8月第一版,统一书号:10072· 691。
8.虚圈实圈。此为黑圈,《钦定词谱》用的是“朱圈”。
9.详见王力《诗词格律》第三章《词律》第二节《词谱》和涂宗涛《诗词曲格律纲要》下编第一章《词谱撮要》第二节《谱式》。
10.陈维崧(1625—1682),字其年,号迦陵,南直隶常州府宜兴县(今江苏宜兴)人。著名词人、骈文作家。康熙十八年(1679)举博学鸿词科(考取一等),授翰林院检讨。陈维崧是阳羡词派开山祖,与朱彝尊(1629—1709)、纳兰性德(1655—1685)并称“清词三大家”。
阳羡词派是清初词派之一,主要活动于顺治年间和康熙早期。阳羡词人崇尚苏轼、辛弃疾,词风雄浑粗豪,悲慨壮举,尤以陈维崧最为突出。阳羡词派为清词的中兴做出了重要贡献,其余韵还波及后世,清中期的蒋士铨、洪亮吉、黄景仁等都受其影响。
2025.03.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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