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海辞》. 海南文昌庆马年元宵节
尹建平
红,不是颜料,
是灼烫的呼吸——
穹顶裂开一道火口,
银花咬住夜的喉;
海面金浪翻涌,
檐角在光里滴落,
如未冷的陶釉。
光噼啪爆裂,
风裹硝烟撞入鼻腔;
远处渔火微颤,
把整片海煨成暖红。
青,是冷刃劈墨的刹那——
绿焰腾跃似龙脊,
星火坠浪溅铃音;
栈桥上迸出一一
一串串漫空红灯笼,
随风飘荡;
暖光与冷焰交缠又媾和。
我伸手接光屑,
指尖却触到海风递来的微凉——
冰晶与炭火,
同塞进掌纹中。
潮,在光中学会行走——
五彩灯带沿栈桥蜿蜒,
是凝固的火山口,
是流动的液态虹一一
波光揉碎重酿,
泼洒成晃动的琉璃滩。
我蹲看倒影里楼阁游弋,
灯火在涟漪中伸展、蜷缩、呼吸;
沙粒脚底微烫,
海岸把节日焙成琥珀彤。
金雾,漫过山海,
如蜜糖般缓缓倾泻,
镀亮灯柱、长廊、沙滩、攒动的人山、岸边椰林;
粉白光点浮沉云层,
似未拆封的春信,
簌簌抖落星尘私语。
孩子挥舞着烟花棒奔跑,
火花迸成短促鸟鸣;
笑声撞礁石,反弹为光斑,
跳上裙摆、肩头、烟斗余烬……
这光不灼人,只伏在睫毛上,
像整个太平年代,
踮脚吻遍人间额角一一,
一寸寸,
落成祥和的赤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