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杨朝友(文)
暮色里,我拾起那些褪色的诺言
枯荷仍擎着一九八三年的露点
老墙上,苔痕蜿蜒成无字的信笺
风过时轻轻卷走半页——
那一页,只写着“勿念”
邮筒静默地吞下整个哽咽的黄昏
候鸟飞远了,衔走碎瓷般的星辰
我俯身数着年轮裂开的细细纹路:
第三圈,是离别
第七圈,是等
晨光缓缓漫过斑驳的檐角
晾衣绳上,那件被雨水泡软的蓝布衫
还在滴水
蝴蝶抖落翅膀上的磷粉
在新生的枝桠上想拼一个“春”字
竟这样艰难
且让沙漏把往事筛成金箔
且让黎明成为透明的信封
装得下三十六次月缺月圆
邮票上印着母亲缝补的针痕——
那枚顶针,还深深硌在我掌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