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景灏 于 2026-7-30 16:17 编辑
魑魅喜人过是老杜《天末忆李白》中的诗句,《义门读书记》对这句的解释是:嵇叔夜耻与魑魅争光。此句指与白争进者言之。鬼神忌才,喜伺过失(“魑魅”句下)。易孟醇《厄运、史笔及其他》对此的解释是:杜甫有两句名诗:“文章憎命达,魑魅喜人过。”千古宏文伟著,很多是作者在困窘失意中完成的,似乎文章的成就,与命运的显达恰好成反比,故曰“憎”;魑魅这种山鬼,好在别人失误时,伺机食人,故曰“喜”。《唐诗鉴赏辞典》的解释是:对友人深沉的怀念,进而发为对其身世的同情。“文章憎命达”,意谓文才出众者总是命途多舛,语极悲愤,有“怅望千秋一洒泪”之痛;“魑魅喜人过”,隐喻李白长流夜郎,是遭人诬陷。此二句议论中带情韵,用比中含哲理,意味深长,有极为感人的艺术力量,是传诵千古的名句。高步瀛引邵长蘅评:“一憎一喜,遂令文人无置身地。”这二句诗道出了自古以来才智之士的共同命运,是对无数历史事实的高度总结。
首先要说明的是我个人倾向于此过之义作过错之解,但也不否认古人们的作经过之解;其次,现在想探讨的并不是此过究竟是过错还是经过这个问题,而是想从这个过的读音探讨一下音变义存在古典诗词中的现象。
哪么,这里的过作过错之义是应读去声的,可是,老杜在这里的应用是不是该给判个出韵了呢?答案其实大家都清楚:不能。可为什么不能呢?这就涉及到了古典诗词中的音变义存的现象,什么是音变义存?简了说就是改变了这个字的读音,理解其意义应回到另一个读音的意义上来,譬如老杜魑魅喜人过中的此过便是一例,读平声之过,解作去声之过,这便是音变义存。
再举例如清代郑板桥的《怀舍弟墨》来说:
茅屋绕溪光,秋深草木黄。
炊烟浮屋角,野水绕篱旁。
有酒堪同醉,无家莫浪狂。
何时归竹巷,山径共君行。
全诗韵脚“光、黄、旁、狂、行”全属七阳,尾句“行”取兄弟二人同游山径的漫步义,是郑板桥写给弟弟的怀人诗作,完全跳出了“行”字阳韵常义的束缚,这样的诗例还不少,这里就不赘举了。
韵脚处如此,诗句中亦不乏这个现象,譬如杜甫《闻官军收河南河北》中的漫卷诗书喜欲狂的卷应作上声读才不至于出律,但它的意思却应是平声读的情绪舒展、动作舒展之意。王之涣《登鹳雀楼》中的白日依山尽的尽也是这个现象,习惯上读去声,去声尽的意思是完毕,但解还是作上声尽的沉落至尽头才好;杜甫《春夜喜雨》中花重锦官城的重也是这样的现象,读必须读去声的重才能符合格律,理解上却应是平声重的重复之义才比较好,这个重复引申为层层叠叠。
这里还涉及了破读音这个概念,什么叫破读音?AI直接给出了答案:
破读音也叫“读破”,是古汉语中通过改变一个字的常规读音,来区分不同词义或词性的音变现象。
核心规则:保留字的本音(原本常用读音),当该字的语义、词性发生变化时,切换为约定俗成的异读,以此实现“音变存义”。
常见音变方式:
改声调:如“好”本音读hǎo(形容词,美好),破读为hào(动词,喜好)
改声母:如“朝”本音读zhāo(名词,早晨),破读为cháo(动词,朝见)
改韵母:如“读”本音读dú(动词,阅读),破读为dòu(名词,句读)
它和通假字、古音异读不同,是为了主动区分词义产生的音变,也是古典诗词韵脚处理中“音变存义”现象的核心基础。
从这里可以看出的是,“读破”也是“音变存义”的一部分或者说是实现音变义存的方式,说明一下,通过AI的追踪,存在既改声母又改韵母的破读音,这类情况属于破读里的特殊类型,虽占比不高但有明确实例支撑,这里就不赘了。
按:参考书目《群经音辨》(贾昌朝撰,万献初点校,2020),这个是通过AI搜索得来的知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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