尝院内闲行,以赏春前末雪。柳絮婆娑,灯影蒙黄,不见天色。忽见街侧有群芳,高枝窈窕,粉作春桃,饶有色泽。然人曰:“此之塑制,不及冬日真松、梅也,止修饰耳。”
人之喜冬松、冬梅,盖喜其冬而未绝。冬寒雪白,春花丧却,夏绿尽萧,秋红一风故。因而冬有树、花,是生命之顽强也。然旧时文章,多有“梅花香自苦寒来”之词句,鲜有咏夏松、春梅者,故所咏止松、梅之冬韧,非松、梅之本也。
既如此,拟之春桃冬亦未绝,何弗同其美?人驳曰:“喜生命之顽强,非拟之空物也,何以相较?”然拟之春桃为人所置,是匠数日工所成,桃色嫣红,尽仿春华,此以相较。故春桃于雪中开,非彰春桃之顽强,是人之顽强也。大雪凛冬,人不避于户,而赏雪于外;人不苟其萧,而拟花于世。岁月迁迁,春花、冬梅尽有谢,而人未曾绝,拟花亦未曾绝。
天色苍苍,却有人世炊烟;天色黯黯,却有人间烟火。故赏此春桃,是赏人之所盼也。何所盼?盖身居冬而往春也。此之人之顽强也。
2026.2.9 拟春桃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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