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七月伏暑,二人街巷行。行数里,云怯日,瓷瓦镶金。至耸树乘凉,枝头喧嚣,坐听蝉鸣。一人曰:“蝉者鸣夏,其寿不若一季,听蝉声声,是感蝉之悲也。”
驳曰:“非也,是蝉不可抵寒,若抵亦不胜冬萧,夕夏消尽,暮落之音,是蝉之幸也。”
对曰:“不然。夏蝉不见春秋,不晓冬寒,是缺矣。十里春风,百里秋红,千里冬雪,较此般酷暑以为奇。”
驳曰:“不论春秋,汝之冬雪,何奇之有?千里冰封,花不艳,木不繁,万物褪,目尽萧。故蝉止夏鸣,是益也。”
对曰:“人常愿走马,不向不遇,不知其冬后方春。其蝉之御寒也,弗御则死,御则春,人之可度,若抵寒,其蝉何艰?况君何以冬雪之劣?是世有四令,人知常夏厌暑,常冬厌寒,不知常春秋厌之暖。人喜之一生者,不若喜怒哀乐者也。故蝉若得以存,左亡右生,咸为添幸。”
其人默,又驳:“其蝉之死,世之可知,或早或迟,或夏或冬,不见其异。然早之而不受寒之苦,重于惟见汝之冬奇也。”对曰:“其人之死,世之可知,或早或迟,不见其异。然人之存而得见四令之景,游九州四海,识八方之人,革上下之天地,是人生之意义也。因冬寒暮雪、山崖峭壁、奸邪小人、骤雨摧风而厌世,惟见不行而见之景,鸣不精而无意音,是之不幸。”
然蝉终不若人之幸,百里秋红,苍天不使,蝉永不得遇,况冬寒春暖乎?蝉之空歌,其听者人幸之奈何?
2026.7.18 听蝉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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