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卡阿尔山市
文/刁新和(一树红豆)
有人说,阿尔山是一枚别在大兴安岭襟口的胸针。主城区方圆不过1.5平方公里,常住人口五六千,比江南许多小镇还要玲珑。然而正是这份袖珍,让每一寸土地都被精心打磨过,像上帝不小心打翻的颜料盘,红顶黄墙的小屋散落在山坳里,白桦林亭亭立在路旁,风过时叶片沙沙,仿佛在翻动一本北欧童话。
我驱车再次行驶在温泉路——这座小城的主动脉上,再次来感受这别样的风情。小城紧凑,仅有的这条主街却不显臃肿,反而如一条清溪穿城而过。沿街而行,哥特式的尖顶、巴洛克式的圆窗次第展开。火车站前,四轮欧式古典马车“嘚嘚”驶过,马蹄声脆,恍若从《了不起的盖茨比》片场借来的道具。南麓山林如海潮般起伏,四大草原在此交汇,世界最大的温泉群在地下脉脉流淌了几个世纪——它们不像游客那般喧哗,只静静用热气氤氲着“哈伦·阿尔山”的名字。
最惹人驻足的是那座日式火车站。八年前来着打过卡,砖木与花岗岩砌成的站房,钟楼上的指针已转了近百年,依然执着地圈着时光。绿皮火车“哐当哐当”进站时,月台上恍惚间浮起旧时的薄雾,我仿佛看到下车的是些穿长衫的民国旅人,提着藤箱,帽檐压得很低。白居易写“忽闻海上有仙山,山在虚无缥缈间”,阿尔山虽非海上仙山,却因这座车站,让现实与记忆在铁轨上轻轻碰了头。
小河蜿蜒穿城,栈道沿着水岸曲曲折折,把森林、草原、山峦缝合在一起。傍晚时分,斜阳将每一座红色尖顶涂成蜜色,整个小城安静得像一首未写完的十四行诗。在这里,喧嚣被群山收走,时光被温泉放缓,连呼吸都变得透明。
人们总说“诗和远方”,阿尔山或许就是那个“远方”——不是地理的遥远,而是心境的和弦,让人在方寸之间,听见辽阔的回声。
这才是:
尖顶红墙隐翠微,铁轮慢碾旧时晖。
一川泉语吟不住,物是原装人已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