岱宗魂魄 天地文章
——读李家宁《泰山玉皇顶赋》
中诗协品鉴委员会
李家宁此赋,以五百字纳泰山万代气象,笔力如凿,凿凿见骨。其卓绝处不在铺陈,而在以一句破一题,句句皆从认知高处落墨。
开篇“根盘齐鲁,势压乾坤”,八字定鼎。“根”字最狠——不写山高,写山深,把泰山从一座峰写成了一方水土的脐带。“去天尺五”与“封禅独存”对出,把地理的高度和历史的重量压在同一副天平上。此为认知的第一层:泰山不是风景,是中华文明按下手印的契约。
写高度,不夸其峻,而写“足踏云根,俯瞰齐州九点;手摩穹顶,平吞沧海一樽”。人立于顶,不是征服,是被尺度重新丈量——九点齐州让人知小,一樽沧海让人知阔。天风“吹我衣而欲举”,举的不是仙气,是人在这套坐标里终于找对了自己的位置。
写封禅,最具识见。“无字碑前,功过岂凭文字;登封台上,苍生即是乾坤。”此两句可作全赋之眼。历代帝王以一人之威祈万世之祚,赋家一笔荡开:文字刻不住功过,苍生才配称乾坤。山灵不语,朝暾夕曛,沉默比碑文重。此为认知的第二层:不是批判帝王,是把“瞻仰”的主体从帝王手里夺回还给苍生。
至“小天下而非傲,临绝顶而愈恭”,境界全出。孔子登泰山而小天下,李家宁翻进一层——小天下不是傲,是恭。知天地大而后知谦卑,此方为“独尊”的真义。独尊非踞傲,是责任。
全赋以“泰山岩岩,鲁邦所瞻”起兴,收于“五岳独尊,万世所宗”。瞻仰者与被瞻仰者在此合流:山以德文为尊,人以恭敬为至。最高处不在天阙,在“捧日心在”四字——捧日者,非攀附天光,是自持光明。
五百字内,一峰拔地,万代低眉。李家宁不写泰山之高,写泰山之重;不炫辞赋之工,显认知之深。此赋当与泰岳同在,非虚誉也。
《泰山玉皇顶赋》
李家宁(中国)
惟兹泰岱,五岳之尊。根盘齐鲁,势压乾坤。拔地一千五百余米,去天尺五;凌虚七十二代君王,封禅独存。玉皇顶者,乃泰岳之绝巅,天人之界门也。
一、高度·天阙
石磴悬空,十八盘兮如线;天门列阙,九万里兮可扪。南天门峻,仰之如登霄汉;日观峰高,立处已摘星辰。足踏云根,俯瞰齐州九点;手摩穹顶,平吞沧海一樽。天风浩浩,吹我衣而欲举;云海茫茫,没群峰而独尊。
二、景色·奇观
若夫鸡鸣东极,霞染天门。初阳跃海,金轮破昏。一线红生,忽千山之作赭;半轮光吐,俄万壑以腾暾。云铺银而作岸,风卷幕以行轩。及至风开雾散,天宇澄澄。齐鲁青而未了,汶水去而长奔。
三、封禅·帝迹
昔者秦皇勒石,汉武筑坛。七十二君,踵事增华于绝顶;三千余载,铭功告成于昊元。无字碑前,功过岂凭文字;登封台上,苍生即是乾坤。封禅者以一人之威,祈万世之祚;而山灵不语,惟见朝暾夕曛。
四、文脉·诗魂
至若仲尼登东山而小鲁,太白携绿玉而啸云。少陵望岳,荡胸生曾云之句;东坡题壁,飞鸿踏雪泥之痕。千载文心,汇于此顶;万篇诗赋,灿若星繁。
五、独尊·气象
嗟乎!五岳之尊,非以高也,以德以文。帝王封禅,非以威也,以敬以勤。玉皇顶峻,不辞土壤之微;天路虽遥,终赖跬步之勤。登斯顶也,小天下而非傲,临绝顶而愈恭。捧日心在,临虚驭风。浩然气在,与天为终。
赞曰:
岱宗岩岩,鲁邦所瞻。
玉皇顶峻,天路可探。
捧日心在,临虚驭风。
浩然气在,与天为终。
五岳独尊,万世所宗!
2026、10、2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