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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山之石] 【转帖】暴跳如雷、沉默与谢谢——怎样对待批评漫说,原作欧德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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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2-2-14 00:14:3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暴跳如雷、沉默与谢谢——怎样对待批评漫说

这个话题,请允许我绕个圈说起。

南朝钟嵘撰《诗品》,声明“不录存者”,即不品评在世诗人。钟嵘是个聪明人,他这么做免去了多少可想而知的麻烦。刘勰的《文心雕龙》成书于《诗品》之前,同样不评在世诗人作品(成书于齐,录诗止于宋),只是没有特别声明一下。⑴

不过,钟嵘并没有完全做到在世者一个不评。他撰书时,皇帝是梁武帝萧衍,多才多艺,能诗善赋,颇负盛名于文坛。即便“不录存者”,即便钟嵘作为臣子也不敢品评皇帝,但终究也不能无视才子皇帝的存在。故而钟嵘在《诗品·序》中既赞誉皇帝为天生上才,文学造诣早居首位;又谦称自己不过是农夫车夫鄙陋之见,断不敢评说皇帝是何流派。⑵这般所谓不评而实际做了无上高评,为后世评说帝王诗制下一块模板,后人读之,自当会心一笑。

话再说回来,虽然钟嵘可以“不录存者”,但评说在世诗人作品其实是避无可避的。于是乎,位卑对位高,后学对前辈,朋友对朋友,以及受邀而作的评论,钟嵘的帝王模板普遍适用,只拣好话说,溢美之词泛滥。举个并不遥远的例子说说。陈衍先生《石遗室诗话续编》评陈柱先生诗:“有谵而虐者,有歌当哭者,香山《秦中吟》、老杜《石壕村》、《无家别》等篇,直望而却步矣。”⑶又评冯振先生古体诗:“有古乐府神味,苏李、《十九首》,不足以尽之。”⑷评价之高令人瞠目。三位先生皆学问大家,先后受聘执教于无锡国学专修学校。据刘桂秋先生《无锡国专编年事辑》,三先生分别于1921年(陈柱)、1927年(冯振)、1931年(陈衍)受聘。陈衍先生授课,“评价诗人作品,随编随讲,编为《续石遗室诗话》”。⑸石遗老人评同事之诗,若非溢美,岂是调侃?同事之间评诗,总要讲个情面,这也是咱文明古国之传统。

当然也有朋友之间不顾情面的。上世纪30年代,作家阳翰笙在自己的长篇小说《地泉》再版前,请老友茅盾写篇序。茅盾说:“你的《地泉》是用革命文学的公式写成的。要我写序嘛,我就毫不留情地批评它。”后来,他果然在序中说《地泉》是很不成功的,甚至是失败的作品。而阳翰笙就把茅盾的序言一字不变印在新版的书里。这两位前辈作家,一个直言批评,不留情面,一个坦然面对批评,欢迎批评,成为一段文坛佳话。惜乎,这样的佳话,多乎哉,不多也。

比较起来,西方人做文学批评似乎不太顾及情面。英国作家、评论家切斯特顿曾有过精辟的论述,他说:“一种批评要么什么也别说,要么须使作者暴跳如雷。”⑹这是说做批评不能怕作者生气,就是要说作者不爱听的话。不温不火的批评,像白开水一样无味,不做也罢。当然,这是夸张的表达,并不是说作者真的会暴跳起来。

那作者该怎么办呢?意大利作家、批评家艾柯的建议是:“作品文本就在那儿,经验作者必须保持沉默。”⑺为什么必须保持沉默,为什么不能辩解,不能反驳,或者至少可以做个说明,指出批评者曲解了作者原意,纯属凿空附会之类?按照西方现代诠释理论,这些问题都不值一提。作者是可怜的,虽然是他的创作,但他无权规定他的作品该怎么读。其实除了法律文书被规定必须由专门机构解释外,其它文本的解读都是读者的权利,即使是由教会宣讲的《圣经》,也无法变“人有权利来替自己解读上帝的话,无需见证人和中介者”的事实。⑻作者意图,曾经是传统批评依据来衡量解读正误的标准,但新的诠释理论认为:“作者前文本的意图——即可能导致某一作品产生的意图——不能成为诠释有效性的标准,甚至可能与文本的意义毫不相干,或是可能对文本意义的诠释产生误导。”⑼作者意图已经这样被重新定位,作者除了沉默,还能说什么呢?说什么也没有用。当然,你也可以作为你的作品的读者发表意见,跟其他读者是平起平坐的,不享有任何特权。

进而言之,面对完全背离本意的解读与评论,作者除了不做辩白外,“谢谢”还是应该说的。读者不顾情面,评论令人生气,但他读你的作品,还作出批评,那就是已经给足作者最大的面子。因为一个作品只有被阅读,才成为真正的作品。“只有读者的释读活动才能使文本产生意义,写作和阅读是两种同等重要的创造活动。文本不经过阅读只不过是无意义的符号组合。”⑽对于参与了你的创作活动的读者,难道不应该真心诚意地说一声谢谢么?即使他将你的作品说得一无是处。

作者的可怜,其实并不是在阅读与批评中说不上话,真正的可怜是作品写出来了,但没人读,没人评说,或者只有情面上的溢美与阿谀。这种时候,作者最渴望的恐怕就是给他一个“暴跳如雷”的机会,可惜没有。

注释:
⑴王叔岷著:《钟嵘诗品笺证稿》,中华书局,2007年,第16页。
⑵何文焕辑:《历代诗话·诗品》,中华书局,1980年,第4页。
⑶陈衍著:《石遗室诗话续编》,卷一。
⑷同上。
⑸刘桂秋著:《无锡国专编年事辑》,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2011年,第126页。
⑹转引自安贝托·艾柯著:《诠释与过度诠释》三联书店,1997年,第119页。
⑺安贝托·艾柯等著:《诠释与过度诠释》三联书店,1997年,第84页。
⑻阿尔维托·曼古埃尔著:《阅读史》,商务印书馆,2002年,第63页。
⑼同⑺,第11页。
⑽章国锋著:《文学批评的新范式——接受美学》,海南出版社,1993年,第71页。



 楼主| 发表于 2022-2-14 00:33:30 | 显示全部楼层
欧德绪兄的诗论文章有见地,有内容,而且态度诚恳,我一向很喜欢读。他的这篇文章我自感从中受到了启发,所以也转来供大家共赏。

其后有几个跟帖也引用一下:

“一种批评要么什么也别说,要么须使作者暴跳如雷。”,大抵西方文学批评理论追求的是深刻,但中国的国情可能不大一样,一方面国人素来讲究世故人情,其次凡事讲个度,也即是点到为止而给作者留足情面也给自己留有余地,其三,国人一般都比较讲究批评的方式、方法,大多数时候都表现得比较委婉、含蓄,一种批评要么什么也别说几乎很难做到,而要么须使作者暴跳如雷更难,故也就比较难于见到具有相当深刻性的评论文章。

欧版的这篇帖子对论坛的文学批评现象具有很强的针对性和指导性,对于评者和被评者都提出了一些意见,还是很值得理论版的朋友们特别留意的

阳翰笙先生和茅盾先生都是博古通今、学贯中西的大家,接受的西方文学比较深,面对诗词作品,也许我们都不能做到象阳翰笙先生和茅盾先生一样,批的批得毫不留情,挨批的坦然面对,但应是我们追求的方向,这么说并不是说文学观点不鼓励争鸣,恰恰相反的是鼓励争鸣而保持一定的底线,争取在理论争鸣中存君子之风;

所谓吾日三省吾身,我也很多时候犯错,请多指正。

诗词理论则是另一码事,对错是在必要的争鸣中而趋清晰--尤其是格律方面。

以上跟帖的都是景灏版主。

点评

此论颇合我意  详情 回复 发表于 2022-2-14 02:12
发表于 2022-2-14 02:12:04 | 显示全部楼层
西蜀秋高 发表于 2022-2-14 00:33
欧德绪兄的诗论文章有见地,有内容,而且态度诚恳,我一向很喜欢读。他的这篇文章我自感从中受到了启发,所 ...

此论颇合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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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确实应该是这样,除去极个别的很“个色”的  详情 回复 发表于 2022-2-14 13:13
发表于 2022-2-14 08:08:58 | 显示全部楼层
前两天去理论版块看了。没发言。

这种时候,作者最渴望的恐怕就是给他一个“暴跳如雷”的机会,可惜没有。】是啊,全是复制式赞美回帖。

点评

不过动不动就跳的也有,横挑鼻子竖挑眼的也有。  详情 回复 发表于 2022-2-14 13:14
 楼主| 发表于 2022-2-14 13:13:35 | 显示全部楼层

好像确实应该是这样,除去极个别的很“个色”的
 楼主| 发表于 2022-2-14 13:14:28 | 显示全部楼层
成都苏刚 发表于 2022-2-14 08:08
前两天去理论版块看了。没发言。

这种时候,作者最渴望的恐怕就是给他一个“暴跳如雷”的机会,可惜没有 ...

不过动不动就跳的也有,横挑鼻子竖挑眼的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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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记得以前小个叫向东的,注册过不下几十个类似网名的。还是个小小慧子的。  详情 回复 发表于 2022-2-15 08:24
还有赞美他也跳的,说你赞的点不对,比如某个游泳健将。  详情 回复 发表于 2022-2-14 15:56
发表于 2022-2-14 15:56:11 | 显示全部楼层
西蜀秋高 发表于 2022-2-14 13:14
不过动不动就跳的也有,横挑鼻子竖挑眼的也有。

还有赞美他也跳的,说你赞的点不对,比如某个游泳健将。

点评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详情 回复 发表于 2022-2-14 22:00
 楼主| 发表于 2022-2-14 22:00:23 | 显示全部楼层
牙签 发表于 2022-2-14 15:56
还有赞美他也跳的,说你赞的点不对,比如某个游泳健将。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发表于 2022-2-14 22:25:13 | 显示全部楼层
值得一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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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德绪先生的诗话,我很爱读  详情 回复 发表于 2022-2-14 23:58
 楼主| 发表于 2022-2-14 23:58:14 | 显示全部楼层

欧德绪先生的诗话,我很爱读
发表于 2022-2-15 08:24:33 | 显示全部楼层
西蜀秋高 发表于 2022-2-14 13:14
不过动不动就跳的也有,横挑鼻子竖挑眼的也有。

有。记得以前小个叫向东的,注册过不下几十个类似网名的。还是个小慧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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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还有一批。我真不明白,他们成天在论坛长篇大论到底想干什么?那些帖子对提高诗艺没有一点好处啊。  详情 回复 发表于 2022-2-15 11:50
 楼主| 发表于 2022-2-15 11:50:00 | 显示全部楼层
成都苏刚 发表于 2022-2-15 08:24
有。记得以前小个叫向东的,注册过不下几十个类似网名的。还是个小慧子的。

对,还有一批。我真不明白,他们成天在论坛长篇大论到底想干什么?那些帖子对提高诗艺没有一点好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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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高知名度啊。哈哈。  详情 回复 发表于 2022-2-16 08:00
发表于 2022-2-16 08:00:39 | 显示全部楼层
西蜀秋高 发表于 2022-2-15 11:50
对,还有一批。我真不明白,他们成天在论坛长篇大论到底想干什么?那些帖子对提高诗艺没有一点好处啊。

提高知名度啊。哈哈。

点评

那倒是,不过提高的恐怕是丑名  详情 回复 发表于 2022-2-17 00:57
 楼主| 发表于 2022-2-17 00:57:11 | 显示全部楼层
成都苏刚 发表于 2022-2-16 08:00
提高知名度啊。哈哈。

那倒是,不过提高的恐怕是丑名
发表于 2022-2-19 13:44:48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现在中国没有文学批评,诗词园地到处都是互相吹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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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上网下都是如此,互相吹捧或者互相贬斥都有,风气太差。  详情 回复 发表于 2022-2-19 18:28
 楼主| 发表于 2022-2-19 18:28:11 | 显示全部楼层
江湖竹琴 发表于 2022-2-19 13:44
现在中国没有文学批评,诗词园地到处都是互相吹捧。

网上网下都是如此,互相吹捧或者互相贬斥都有,风气太差。
 楼主| 发表于 2022-2-21 13:06:21 | 显示全部楼层
喜欢欧兄这样的评论。
发表于 2022-2-22 02:53:24 | 显示全部楼层
旁支太多,主题涣散。引经据典篇幅过大,自己的话少!论文不是这样写的,看不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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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支太多,主题涣散”,校长这个批评有道理。但是,如果注意一下当前论坛讨论中存在的现象和问题,就会感到他这样写不为无由:他就是这样拉拉扯扯,使得各类人都有所体会。 “看不上眼”——我觉得,批评应该是靠  详情 回复 发表于 2022-2-22 13:09
对于黄校长的评论,我必须做出回答—— 一、欧兄所写的东西,多半类似古代的所谓诗话:引几段前人的作品或者议论,然后用几句话说出自己的观点。我倒是觉得,在网络论坛上这样的形式比较适宜。如果讲太多太长的理论  详情 回复 发表于 2022-2-22 13:02
 楼主| 发表于 2022-2-22 13:02:49 | 显示全部楼层
黄若初 发表于 2022-2-22 02:53
旁支太多,主题涣散。引经据典篇幅过大,自己的话少!论文不是这样写的,看不上眼~~~

对于黄校长的评论,我必须做出回答——
一、欧兄所写的东西,多半类似古代的所谓诗话:引几段前人的作品或者议论,然后用几句话说出自己的观点。我倒是觉得,在网络论坛上这样的形式比较适宜。如果讲太多太长的理论,多数读者未必读得下去。所以,我在几个论坛都比较重视他的帖子,而校长所说的论文则是专业范畴的东西了。
二、欧兄是有观点的人。他这篇文章应该是有的放矢,针对了当前诗词批评中的一些需要注意的问题。所以,我转这个帖子,也是由于有同感。
三、同时,欧兄又是一位谦谦君子。他有自己的观点,但是一般避免和人争论。我不反对争论,这点与他不同;但是我很珍视他的文风。
 楼主| 发表于 2022-2-22 13:09:46 | 显示全部楼层
黄若初 发表于 2022-2-22 02:53
旁支太多,主题涣散。引经据典篇幅过大,自己的话少!论文不是这样写的,看不上眼~~~

“旁支太多,主题涣散”,校长这个批评有道理。但是,如果注意一下当前论坛讨论中存在的现象和问题,就会感到他这样写不为无由:他就是这样拉拉扯扯,使得各类人都有所体会。
“看不上眼”——我觉得,批评应该是靠着尖锐的论点使人暴跳如雷,而不是靠着高傲的口气使人暴跳如雷。人不可无傲骨,但不可有傲气~~~
我和校长算是老朋友了,我就直言不讳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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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后失言,惭愧惭愧~~  详情 回复 发表于 2022-2-22 13:19
发表于 2022-2-22 13:19:49 | 显示全部楼层
西蜀秋高 发表于 2022-2-22 13:09
“旁支太多,主题涣散”,校长这个批评有道理。但是,如果注意一下当前论坛讨论中存在的现象和问题,就会 ...

酒后失言,惭愧惭愧~~

点评

我就猜你会说酒后无德  详情 回复 发表于 2022-2-22 13:21
 楼主| 发表于 2022-2-22 13:21:17 | 显示全部楼层
黄若初 发表于 2022-2-22 13:19
酒后失言,惭愧惭愧~~

我就猜你会说酒后无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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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月老神机妙算哦  详情 回复 发表于 2022-2-22 13:22
发表于 2022-2-22 13:22:19 | 显示全部楼层
西蜀秋高 发表于 2022-2-22 13:21
我就猜你会说酒后无德

哈~~月老神机妙算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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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醉解千愁啊  详情 回复 发表于 2022-2-22 13:26
 楼主| 发表于 2022-2-22 13:26:25 | 显示全部楼层
黄若初 发表于 2022-2-22 13:22
哈~~月老神机妙算哦

一醉解千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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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太忙,各种事务一大堆,闹心。我这情绪有点急躁,说话有失分寸了……  详情 回复 发表于 2022-2-22 13:30
发表于 2022-2-22 13:30:53 | 显示全部楼层

最近太忙,各种事务一大堆,闹心。我这情绪有点急躁,说话有失分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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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急不急,多喝几瓶。。。  详情 回复 发表于 2022-2-22 13:31
 楼主| 发表于 2022-2-22 13:31:40 | 显示全部楼层
黄若初 发表于 2022-2-22 13:30
最近太忙,各种事务一大堆,闹心。我这情绪有点急躁,说话有失分寸了……

不急不急,多喝几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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