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篇赋都是未完成的梦
李家宁(中国)
雪落在四百万字铺开的纸上
每一篇赋里
都站着未冷的山河
大观园的雪下得最慢
黛玉葬过的花瓣
在赋里重新生出骨骼
宝玉的玉化成了砚台
磨着整个南方的烟雨
而湘云醉卧的那块石头上
雪正为它刻着另一篇序言
我们耕耘了多久?
从黄河的第一粒沙
写到长江最后一朵浪
五岳在笔锋下起伏
像劳作时弓起的脊背
汗珠滴落的瞬间
凝成赋中永恒的顿号
雪继续落在砚台里
磨出墨——
磨出秦岭的晨钟
磨出洞庭的夜月
磨出四百篇山河的呼吸
每一篇都在雪中长出根须
伸向时间的更深处
终于——
当雪停了
所有赋都站了起来
山河在字里行间行走
红楼在章回中重新结瓦
我们把一生的汗水
酿成檐角坠落的冰凌
叮当作响
像幸福终于
找到它的音节
穿过时间的雪
我们才发现——
每一篇赋都是未完成的梦
而梦的尽头
山河依然年轻
红楼依然灯火通明
我们站在自己耕耘过的句子里
终于圆满
终于轻盈
2026、7、2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