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古塔

从余东风

宁古塔
作者/徐东风

雪是唯一的史官
把三千里流放，写成一片苍茫
木枷是戴在脖子上的秋天
每走一步，都掉落枯黄的绝望

他们说，这里有十个黄泉
可黄泉里，没有会下笔的月亮
文人们把平仄冻成冰棱
挂在屋檐，听风替他们吟唱

炉火是另一种语言
把江南的烟雨，熬成北地的霜
有人在柴堆里翻找旧信
有人把名字，刻进更深的夜

塔不在地上，在每一个不肯
闭眼的梦里，它用沉默
镇住所有未冷的血
也镇住，不肯归去的魂

如今我站在塔影之外
雪还在落，像未写完的判词
而塔底压着的，从来不是妖
是那些被时代，流放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