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根本不是教训人的,只是在感动人,是“推”、是“化”。《花间集》有句:
换我心为你心,始知相忆深。(顾夐《诉衷情》)
实则“换他心为我心”“换天下心为我心”始可。人、我之间,常人只知有我,不知有人;物、我之间,只知有物,忘记有我,皆不能“推”。道理、意思不足以征服人。
一切文学的创作皆是“心的探讨”。吾国多只注意事情的演进,而不注意办事人之心的探讨,故无心的表演。其次,吾国文学中缺少“生的色彩”。生可分为生命和生活二者,吾国文学缺少活的表现、力的表现。
如何始能有“心的探讨”“生的色彩”?此则需要有“物的认识”。既曰心的探讨,岂非自心?既曰力的表现,岂非自力?既为自心、自力,如何是物?此处最好利用佛家语“即心即物”。自己分析自己、探讨自己的心时,则“心”便成为“物”,即今所谓“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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