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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门一笑大江横 —— 李建希诗词艺术手法欣赏 林锡彬 百丈尘寰高,万里烟波渺。冬阳近午,惜墨斋翁恍入梦境:深圳诗坛李建希,手捧新作,长笑向我而来。与建希相交多年,知其为论坛首版,重任在肩。今来稿示阅,共享其乐。览其新稿,诗、词、曲三体兼备。国事乡愁、母爱亲情、自寿解嘲诸篇;湾区灯火、三峡惊雷、岭南胜景各首,琳琅满目,各具神采,活虎生龙。今以墨分五色之法,试作赏析。
一、自嘲不自欺,笑含三分泪 李建希诗词最动人处,在于善用自嘲,却绝不自欺。其《临江仙·自寿以嘲》有句:“赋诗方两句,张口缺三牙”“可怜户籍早迁呀。至今无寸土,惟傍水云斜。” 纯以口语入词,缺齿、无田,本是人生辛酸事,却借 “作孽巴沙”“乐种桑麻” 一语调侃出之,哀而不伤,于苦笑之中自解尘怀。对比杜甫 “残杯与冷炙,到处潜悲辛” 那种沉郁的身世之叹,建希以幽默为佐料,滤去悲苦戾气,更见情味醇真。 《卜算子》记庐山偶遇八十三、八十五岁两位贵阳老妪,二老徒步勇攀险峰,往返三叠泉。词中 “千级亦能攀,从未言其苦。笑说年轻在后头,我探前方路”,借老者爽朗之言写生命意气,妙趣盎然,那份生命的坚韧与天真,尽在一笑之间。贺老农夫诗集,“八秩春秋欣得子,期君韵海再怀胎”,化用原诗双胞胎之喻,雅谑有度,诙谐处令人读之欲笑,笑后又心生感动。
二、炼字如炼金,言情入哲理 李氏五律、七律最见功底,对仗工稳,炼字一丝不苟。“日出山披彩,溪鸣客卧亭”,一个 “披” 字,写出霞光如可揽可曳;“卧” 字摹写游人闲逸,悠然之态跃然纸上。“移云晨雁远,扬笛野花听”,“移”“听” 二字尤见空灵,雁随云远,笛声似为野花所闻,主客换位,境界幽深。《丙午寒露晨骑得句》“岸草犹青秋水静,天光尚紫晓峰安”,青、紫设色相映,静、安二字不独摹山水,更衬出骑行时从容恬淡之心境,拂晓清寒的画面扑面而来。 其律诗尤擅于景物之中发掘理趣。《秋雨感怀》“万木枯荣诠物理,片云舒卷秀文章”,将草木枯荣、云影聚散视作天地自然写下的大块文章。景语即是理语,不必刻意议论,而天道运化之理自在其中,足见其以哲思融入吟咏的深厚功力。
三、用典如化盐,今声生古调 旧体诗词用典,上乘之境正如盐溶于水,有味无迹。《丙午中秋》“月代吾舟探母亲”,脱胎于李白 “我寄愁心与明月”,翻新构思,以明月作舟,代己归乡,情思婉转动人。《久久缅怀之一》“常诵沁园春”,巧以词牌名嵌入古体五律,庄重得体,毫无违和。 《西江月·三峡大瀑布》“削壁高悬素幅,清秋迸落琼花”,连用二喻,素幅状悬瀑,琼花写飞溅水珠,绘瀑如在目前;“蛟龙借得洪荒力,到此奔腾不肯弯”,赋予奔流江水蛟龙般的性格,气势开张,收束极有力量。至于散曲,深得元曲本色。《折桂令》“竞棹犁云,击钵飞觞”,“击钵”“犁云” 辞气豪壮,典雅与俚俗兼容,曲韵铿锵饱满。
四、数字巧夸饰,境象自宏开 作为论坛首版,建希既以评帖引领同好,亦躬身创作,于艺术手法上不断求新。他对数字、数量词的调度,得心应手,凭寥寥数字拓开诗境。《西江月》写三峡瀑布:“涧底千寻玉碎,云边七彩虹斜。”“千寻” 虚写峡谷幽深,与七彩虹霓斑斓相映,飞瀑雄奇之景顿出。《喝火令》同学重聚青岛:“握别奔千里,相逢抱一团。” 千里之遥、一团相拥,大小数字对照,拉开时空距离,产生出极强情感冲击力。《鹧鸪天·致敬母亲》“锄五谷,备三餐,一针绣到鬓毛斑”,以一连串数字,极简笔墨,写尽母亲终生操劳,读来令人肃然起敬。
五、乡土亲情重,浩荡大江横 无论纪游、咏物、写景,全篇有一条红线贯穿,便是一个 “情” 字。这是李建希诗词最鲜明的特色。《鹧鸪天·致敬母亲》结句:“如今独自门前坐,直待资江落日圆。” 落日孤坐,把慈母倚门盼子的深情写得沉静厚重。《元宵夜雨》“拨个视频唯恐短,聊些往事不嫌长”,将当代视频通话的情节写入律诗,显得新颖,真挚醇厚;结句 “未报春晖鬓已霜”,游子愧疚之感,自带时代温度。《丙午中秋》“风催桂子飘香夜,月代吾舟探母亲”,同写思母,构思翻新,情意不减,足见深情入骨。 李建希诗词,以谐趣为血肉,炼字对仗为筋骨,借典造境为气韵,家国乡愁为神魂。并以豪迈爽朗的风格,独树一帜,影响诗友,感动诗坛。 掩卷沉吟,元好问名句 “出门一笑大江横” 浮现眼前。它好像李建希诸作,浩浩汤汤,一泻千里。铿锵音韵,不绝于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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