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子珍歌并序

鲸落南北

贺子珍歌并序
文/何岸
贺子珍，江西吉安永新人，年十八，随兄长贺敏学投井冈山袁文才、王佐，原山寨部，参与革命暴动。仅两月，毛泽东亦率秋收起义残部，上井冈山，与袁王部会合，创建工农红军。贺子珍内柔外刚，为人果敢，擅骑马射击。1928年5月，与主席一见如故，结为革命伴侣。尝著戎装，手持双枪，亲临虎穴，出生入死，使主席脱险。主席曾云：“自秋收起义后，创建赣闽苏区，长征万里，千回百折，困顿甚于顺利，不知百倍。然则越过岷山，豁然开朗，柳暗花明又一村矣。”十年革命，十年困踬，夙兴昧旦，焦劳昼夜，主席削瘦脱形，容颜顿改，多有贺相伴左右；并育有三子三女，或夭亡，或散失，仅李敏幸存。易曰：“云从龙，风从虎，圣人作而万物睹”。红军至陕北后，毛泽东俨然“蛟龙入海，飞龙在天”，而贺子珍却负气出走异域，似乎仍为“潜龙在渊”，甚而更处“炼狱”熬煎救赎。47年，贺虽回国，与主席却天各一方，即便59年庐山匆匆一会，人是物非，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直面一穷二白、灾难深重之国度，个人恩怨得失，却沧海之一粟。从此往后，贺子珍便奉主席“革命第一，组织第一，他人第一，顾全大局”十六字为真言，始终如一，终老天年，享年七十五
井冈烽火淬性灵，斩棘披荆和露零。
月落乌啼千树合，霜凝鹫岭数峰青。
旌旗晨起水边驻，鼓角宵行山下听。
今日初秋沾惠雨，东方欲晓焕文星。
星斗分明天下本，奈何动荡多逃遁。
草木飘零响未迟，民生凋敝栖难稳。
有心杀贼随地曹，于此高歌叩天阃。
愤起井冈一枝花，手握双枪烟滚滚。
大柏地里夕照残，偕君霁后共盘桓。
征鞍此处相宜载，彩练今朝更好看。
何得金风逢玉露，便将红豆托青鸾。
一身浩气戎装著，弹雨枪林亦尽欢。
欢声东固熏风发，枯木朽株齐出没。
破竹金戈透日光，衔枚铁骑穿林樾。
长缨在手舞方酣，快马当头嘶不歇。
赣水苍茫拂白云，陈王奋起挥黄钺。
壁垒森严意未阑，金汤起伏望林峦。
先声恃险劳裴度，众志成城服谢安。
吹角连营烽燧晓，挑灯看剑铁衣寒。
黄洋界上炮声急，遥见北朝花木兰。
前头捉了张辉瓒，遍野漫山声不断。
几载欣逢剩此君，今朝更与谁同伴。
午前却敌绮霞妍，夜里行军星斗烂。
斯黄竹岭早运筹，不周山下红旗乱。
古田灯下影幢幢，有子深宵伴作双。
与尔含毫催五鼓，凭君剪烛话西窗。
政权本自军容鼎，枪杆还须笔力扛。
星火燎原才脱稿，红旗跃过漫汀江。
青天刺破西风烈，万马宵征情更切。
夜火惊心霁月生，天兵怒气清霜冽。
三军将士哭苍凉，四野关河泣幽咽。
马蹄声碎娄山关，有谁流遍郊原血。
血战乌江车马行，喇叭声咽烟尘生，
歌风故里遮南望，逐鹿中原请北征。
苍山如海终古思，残阳如血此时情。
是君身中十七弹，为救壮士钟赤兵。
六盘山上南飞雁，十年革命多磨难。
蛟龙入海数风流，飞龙在天评月旦。
芳草有情寄相思，停云传恨凭河汉。
知君最是好年华，似此青春金不换。
换却身心千百疮，朝来奔袭暮沙场。
子散女亡相次递，风餐露宿总寻常。
天所丧乱应何极，人之劬劳辽未央。
岂是无情抛骨肉，延安表里日相望。
芳菲时令闻鶗鴂，手绢音书不忍别。
东望凤凰影寂寥，北飞鸿雁声凄切。
他乡物候意将崩，异域离忧心欲绝。
天寒地冻莫斯科，十载子规啼有血。
记得当年初定情，井冈明月碧云横。
巡边饮马江间渡，从猎飞狐雪里行。
眷属涵濡一诺重，因缘际会寸心倾。
他人第一在心底，谁为此语守终生。
终生诀别一挥手，白手绢落在身后。
满腔涕泪感流年，廿载存亡惊战友。
梦里谁将叹征衣，人间自有愁思妇。
牵肠挂肚聚庐山，只恨当初负气走。
并床毛毯绝堪怜，尔汝遮身休记年。
倚枕深思因得句，读书涵泳不成眠。
相看执手今谁是，就暖御寒自宛然。
夜深忽梦少年事，万里长征肩并肩。
弹洞前村壁隐见，关山阵阵扑人面。
京城华表澹若图，赣水烟波静如练。
世味凄其似浮萍，时光荏苒惊流电。
此心夜雨泣前鱼，何事秋风悲画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