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文至王观更辉煌 ————兼评某教授的回文是“文字游戏”说 刚刚 你知道秦观（1049—1101）为什么取名为“观”吗？原来秦观自幼“慕王观之为人”，故其父以“观”名之（秦观《李氏夫人墓志铭》称：“至和中，先君游太学，事安定先生胡公，岁时归觐，具言太学人物之盛。数称海陵王君观及其从弟觌，有高才，力学从文，流辈无与比者。余时为儿侍左右，闻而心慕之，愿即见，盖不可得。”）。王观有从弟王觌，秦观弟弟于是便取名秦觌。 那么王观又是个怎样的人物呢？王观(1035--1100)，略长苏轼几岁，比秦观则大14岁。字通叟，一作字达叟（疑属误记），号逐客，号天鬻子，排行老三，故有“王三”之称。生于如皋(今江苏如皋。如皋是县名，属海陵，所以秦观称王观为“海陵王君观及其从弟觌”)，是北宋著名的词人。其祖王载、其父惟清。王载的子孙王惟熙、王观、王觌、王俊等相继登第，乡人荣之，遂称名其如皋故里曰“集贤里”。王安石为开封府试官时，他得中科举及第。宋仁宗嘉佑二年(1057年)，考中进士。“皇祐中起为光禄寺承、国子监直讲，迁大理寺丞。嘉祐初，擢太子中允、天章阁待制，以太常博士致仕。”“与孙复、石介被称为‘宋初三先生’”。 再看看他的才情吧。熙宁（1068-1077）末年，王观任扬州江都县令，作《扬州赋》，宋神宗阅后大喜，大加褒赏；又撰《扬州芍药谱》一卷，遂被重用为翰林学士。 史称其“天资英迈，洽闻强记，善属文，下笔累百千言，不复润色，而华藻粲然”。（嘉靖《惟扬志》卷二十二《人物列传．王惟熙王规王观王俊传》）他的词集取名《冠柳集》，表示高出柳永之意。“序者称其高于柳词”，虽然是溢美之词（因其词终难凌驾于柳永之上），却也不是吹牛皮，如〔卜算子〕《送鲍浩然之浙东》：“水是眼波横，山是眉峰聚。欲问行人去那边，眉眼盈盈处。才始送春归，又送君归去。若到江东赶上春，千万和春住”。情思婉转而清丽，特别是上片一开始的“水是眼波横，山是眉峰聚”，不由令人拍案称绝，把江南绿水青山比为女子的“眉眼盈盈”，一反以物拟人的写法，而以美人拟物，非常新奇动人。这是一首脍炙人口的词，王灼说：“王逐客才豪,其新丽处与轻狂处,皆足惊人”（《碧鸡漫志》卷二）。 元丰二年（1079），王观任大理寺丞。此期间秦观才得以结识王观。相传王观曾奉诏作《清平乐》一首，描写宫廷生活。词云：“黄金殿里，烛影双龙戏。劝得官家真个醉，进酒犹呼万岁。折旋舞彻凉州，君恩与整搔头。一夜御前宣住，六宫多少人愁。”高太后（即宣仁太后）因对王安石变法不满，认为王观属于王安石门生，就以《清平乐》亵渎了宋神宗为名，于次日将其罢职，同年十二月，又被诬以“坐知江都县受赇枉法”，除名永州编管，流放长达20载。王观于是自号“逐客”，从此为民至老。 元丰三年春，王观赴永州贬所，途经江西九江时，其时孔平仲任江州钱监，在江州与王观聚首并为之送行。孔平仲《送王通叟》诗云：“浔阳江头夜吹箫，旁若无人声正调。问之谁何天鬻子，谪官东南数千里。”浔阳，即江州（今江西九江），通叟、天鬻子都指王观。孔平仲有《题织锦璇玑图》回文五首，拿出来请王观品鉴，王观当堂应了三首，因此孔平仲又有《谢王通叟回纹诗》（回纹诗即回文诗），其中有云：“北风吹波客桅折，浔阳维舟不敢发。观君和我回纹诗，满眼春光破冰雪。”“满眼春光破冰雪”是孔平仲对王观回文诗的夸赞。 某教授，在评王大沐的回文赋时，妄下结论说回文是“文字游戏”，平常人如此评论，不足为奇，作为一个被人捧为“权威”的教授如此说，不由令人怀疑不是肚中塞满草，也是舔惯了古人的腚沟，如果真是做学问的教授断不会如此轻率下结论的。让我们看看孔平仲和王观的八首回文诗吧，就知某教授确实是胡说八道。 题织锦图 孔平仲 一 红窗小泣低声怨，永日春寒斗帐空， 中酒落花飞絮乱，晓莺啼破梦忽忽。 回文 忽忽梦破啼莺晓，乱絮飞花落酒中。 空帐斗寒春绝永，怨声低泣小窗红。 二 蛾翠敛时闻燕语，泪珠挥处见鸿归。 多情妾似飞花乱，薄幸郎如露草晞。 回文 晞草露如郎幸薄，乱花飞似妾情多。 归鸿见处挥珠泪，语燕闻时敛翠蛾。 三 同谁更倚闲窗绣，落日红扉小院深。 东复流西分水岭，恨兼愁续断弦琴。 回文 琴弦断续愁兼恨，岭水分西流复东。 深院小扉红日落，绣窗闲倚更谁同。 四 前堂画烛残凝泪，半夜清香旧惹衾。 烟锁竹枝寒宿鸟，水沈天色霁横参。 回文 参横霁色天沈水，鸟宿寒枝竹锁烟。 衾惹旧香清夜半，泪凝残烛画堂前。 五 寒信霜风秋叶黄，冷灯残月照空床。 看君寄意传文锦，字字愁萦惹断肠。 回文 肠断惹萦愁字字，锦文传意寄君看。 床空照月残灯冷，黄叶秋风霜信寒。 作者简介 孔平仲（1044-1102），字毅甫，或毅父，临江新喻（今江西省新余）人。英宗治平二年进士。元佑中，提点京西刑狱，因坐党籍，谪惠州。徽宗即位，召为户部员外郎。后党事再起，罢官卒。他与兄文仲、武仲并称“三孔”。黄庭坚有“三苏联璧，三孔分鼎”之誉。 注释 永日，长日，长时间。愁萦，忧愁缠身。衾，大被子。横参，二星名。它们不能在同时同一地点出现在天空，常比喻相见难。霁色（倒读），雨后天晴的景色。薄幸，薄，少；幸，宠爱；缺少恩爱。露草晞，晞，干燥；草上的露水干，喻郎心如朝露。晞草露（倒读），晞，破晓；早晨草上的露水。 顺读与逆读，比喻体与被比喻体互换都觉自然。 题织锦图上回文三首 (宋)王观 春晚落花余碧草，夜凉低月半枯桐； 人随雁远边城暮，雨映疏帘绣阁空。 回文 空阁绣帘疏映雨，暮城边远雁随人； 桐枯半月低凉夜，草碧余花落晚春。 此诗倒念，仍是一首规范的七绝。不但音韵和谐，格律考究，而且意境清新幽深，堪称是一幅迷人的《晚春图》。回文诗从王观始渐入佳境。 红手素丝千字锦，故人新曲九回肠。 风吹柳絮愁萦骨，泪洒缣书恨见郎。 回文 郎见恨书缣洒泪，骨萦愁絮柳吹风。 肠回九曲新人故，锦字千丝素手红。 羞看一首回文锦，锦似文君别恨深。 头白自吟悲赋客，断肠愁是断弦琴。 回文 琴弦断是愁肠断，客赋悲吟自白头。 深恨别君文似锦，锦文回首一看羞。 注释 萦骨，言忧愁至极。缣书，供书画用的白色细绢。文君，卓文君。头白自吟悲赋客，司马相如欲娶茂陵女为妾，卓文君闻之气盛，作《白头吟》以示相绝，相如乃止。断肠愁是断弦琴，汉蔡邕女蔡琰才智过人，一次邕故断琴弦问琰，琰曰：“第四弦。”这句是说知我忧愁的人也是我的知心人。 以前的回文顺读逆读都是一个意思，按某教授的说法是“合掌”（其实曾教授在滥用概念），“没意思”。王观创造了顺读和逆读意思不同的写法，“红手素丝千字锦”这首顺读妻惦郎，回读郎惦妻。我们现在把这种写法命名为双篇回复式。这种写法足令某教授哑口无言。 “羞看一首回文锦”也是首双篇回复式，顺读女赋客，回读客赋女。 不说回文技法之难，只评论这八首的顺读，是某教授说的文字游戏吗？我可以说集我们中辞网和辞赋之都之才，没有一个人能写出水平如这八首的诗。如果说王观他们的回文诗是文字游戏，那我们两个网站的诗词创作不知属于什么？ 某教授总喜欢说绝对话，比如他说赋中韵“绝无”平仄混压，就显出自己的无知。如果他对回文诗做些客观的限制，他的“文字游戏”说也许还允许存在。我来替他圆圆“文字游戏”说吧。 回文诗的发展可分三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是晋朝到先唐，属于幼儿期。这个阶段文字游戏味道的确浓厚，尤其是南北朝的那些君臣们，他们写杂体诗（包括回文）文字游戏味很浓（不是他们的本意，而是这些诗体初创，自然很幼稚），回文诗文学性较淡，比不上古风的水平。某教授的“文字游戏”说最适宜这个阶段，某教授若这样说“回文诗初级阶段多停留在文字游戏层次上”，我会对某教授竖大拇指。第二个阶段是中唐到宋朝中期（以孔平仲王观划界），是成长阶段，唐朝出现了徐夤、权德舆、陆龟蒙、皮日休一批不错的回文诗作家，宋朝宋太宗、钱惟治、王安石等都喜欢写回文诗，并且创造了许多新模式，可是多少散发着文字游戏味道，欠缺文学厚度。第三阶段是从孔平仲、王观开始，回文诗产生了质变，它从文字游戏中挣扎出来，由于受格律诗的影响，回文诗以格律诗为靠山，写作更趋于严谨。从孔平仲、王观开始，他们注重了回文诗的文学性，回文诗的作者人数众多，精品迭出，大概凡有名望的诗人都有回文诗传世，这时再用老眼光把回文诗一概视之为文字游戏就大错特错了。许多回文诗无论是写景或是抒情，无论是格律或意境都达到了一流，再加上它回读的趣味与写作的难度，已超过一般的格律诗了。这时回文诗写得最好的有王观、孔平仲、周知微、陈朝老，他们的回文诗水平都超过苏轼。周知微的《龟山回文》（又叫“题金山寺”）达到了顶峰： 潮随暗浪雪山倾，远浦渔舟照月明。 桥对寺门松径小，槛当泉眼石波清。 迢迢绿树江天晓，霭霭红霞海日晴。 遥望四边云接水，碧峰千点数鸥轻。 回文 轻鸥数点千峰碧，水接云边四望遥。 晴日海霞红霭霭，晓天江树绿滔滔。 清波石眼泉当槛，小径松门寺对桥。 明月照舟渔浦远，倾山雪浪暗回潮。 作者周知微，字明老，吴兴（今镇江湖州）人。哲宗绍圣四年进士。为晋州县尉，封官数月不到任，而直接到京城欲求教授不得，一夕大醉而死。 注释 龟山，在江苏省盱眙县，周围四百里。远浦，远处通向湖泊的水渠，这里指通向洪泽湖的新河。槛，犹滥，正在涌出水的泉叫槛泉。 周知微在镇江作的《题金山寺》回文诗，被诗家赞誉为“回文体之无上佳制”，今人徐元《五百首回文诗词》称之为“上乘之作”（此徐元教授可比某教授有眼光啦）。因而赓和其韵者世代不绝，有宋之陈子高《宿龟山次韵》（《帝乡纪略》卷10）、明之单于（《菊坡丛话》卷23）、丘浚《夜宿江馆》（《重编琼台会稿》卷24）、黄元釜《次钱塘回文》（《黄氏攟残集》）、刘必绍《望海》（《观我亭集》）、释本亿《江心寺回文诗次韵》（《东瓯诗存》卷45）、清之郭棻《客有和苏长公金山寺七律者偶和其韵》（《学源堂诗集》卷6）、失名《偶成》（《增订诗法》）、李暘《春浦》（《禺山杂著》）、近人张振湘《游岳麓山》（《当代诗词》）。不是我藐视某教授，试问你能写出这样的“文字游戏”吗？倾你一生功力，你也办不到。就是集合你所有“懂得上古音韵的学生”再加上你带的研究生（不知带了研究生么），也写不出这种精品。 受孔平仲、王观影响最深的莫过于苏轼。 苏轼当初是回文小白。刘攽（字贡父）是回文词的创建者，刘攽创造了两两回文式（又叫上下句回复式、逐句回环体）的《菩萨蛮》，送给苏试看，苏轼《与刘贡父》（徐州）云“某启。示及回文小阕，律度精致，不失雍容，欲和殆不可及，已授歌者矣。”（《苏轼文集》卷50）说的是苏轼初次接触回文词，感到新奇，也想写一首，结果被难住了，竟没有应和，只好把刘攽的词交给歌唱演员去表演。后来也不知过了多久才写了《四时闺怨回文效刘十五体》四首，这时刘攽的这首词已失传了（《苏轼文集》卷五十一《与李公择十七首》之十三云：“效刘十五体，作回文《菩萨蛮》四首寄去，为一笑。不知公曾见刘十五词否？刘造此样见寄，今失之矣。”）。 王观的回文诗则促进了苏轼的回文诗的长足进步。 苏轼说：“余少时见一江南本，其后有题诗十余首，皆奇绝婉转过于苏氏之作远甚，今独记其三绝。”“奇绝婉转”是对这个册子上所有回文诗的赞叹，“奇绝”二字的评价是很高的。这里的“少时”不读少（shào）时，不是小时候的意思。少（shǎo）时，不久前。“江南本”，宋代江西省属于江南道，孔平仲是江西人，又在九江为官，所以称孔平仲抄写的集子为江南本。“苏氏”指苏蕙。当时苏轼贬到黄州，路经九江，也得到孔平仲的款待，后来孔平仲还到黄州看望苏轼，所以苏轼看到过孔平仲抄写的回文诗集。苏轼记的三首绝句都是王观的，说明在苏轼眼中，王观的回文诗最好。秦观也看过江南本，他看到苏轼抄写的三首，便补抄了五首，这五首便是孔平仲的。 苏轼于是也开始创作回文诗，但谈何容易。扬雄曾为了写赋而梦吐肠（汉扬雄梦肠出即塞回去,占梦者认为是将死之兆。《文选·扬雄〈甘泉赋〉》题注引桓谭《新论》：“雄作《甘泉赋》一首，始成，梦肠出，收而纳之，明日遂卒。”《幼学琼林》则美化为“扬雄梦吐白凤”），苏轼也朝思暮想，连梦中也在作回文诗，由此他写了两首回文诗记其事： 记梦回文二首 并引 （宋）苏轼 十二月二十五日，大雪始晴，梦人以雪水烹小团茶，使美人歌以饮余，梦中为作回文诗。觉而记其一句，云“乱点余花唾碧衫”，意用飞燕唾花故事也。乃续之，为二绝句云。 酡颜玉碗捧纤纤，乱点余花唾碧衫。 歌咽水云凝静院，梦惊松雪落空岩。 倒读 岩空落雪松惊梦，院静凝云水咽歌。 衫碧唾花余点乱，纤纤捧碗玉颜酡。 空花落尽酒倾缸，日上山融雪涨江。 红焙浅瓯新火活，龙团小碾斗晴窗。 倒读 窗晴斗碾小团龙，活火新瓯浅焙红。 江涨雪融山上日，缸倾酒尽落花空。 酡（tuó）颜，饮酒后脸泛红色。乱点余花唾碧衫，用赵飞燕吐花典故。龙团，茶名。斗，突然的意思。 这是他在元丰四年十二月二十五日黄州作，也就是看到王观的回文诗不久写的。这是一首很好的品茶诗。 由于回文诗写作辛苦，为此苏轼还挨马星翼的批评，马星翼在《东泉诗话》卷1中说：“东坡回文二绝云，以彼大才，尚觉蹇滞，雕文刻镂，壮夫不为。”这个人倒是可与某教授为异域挚友的。但我更欣赏当代回文大师周策纵《杂体诗释例序》中的评价：“苏蕙回文，绣口锦心，感发百代，历唐宋元明清，迄于近世，叠有新制。若陆龟蒙、皮日休、苏轼所作，即就诗而论诗，亦无愧为佳作。”（周策纵（1916.1.7～2007.5.7）曾任重庆市政府编审、国民政府主席侍从室编审，为蒋介石起草了一些文稿。1948年辞职，赴美国留学，是国际上较为著名的《红楼梦》研究专家，是国际《红楼梦》研究会主席，美国威斯康辛大学东方语言和历史系终身教授。他是国际中国现代文学讨论会主席。著有《玉玺·婚姻·红楼梦——曹雪芹家世政治关系溯源》等系列红学论文和《中国浪漫文学探源》等古典文学研究论文。） 随后在元丰四年冬，苏轼还应和了王观的三首回文诗。 再次上韵三绝 （宋）苏轼 一 春机满织回文锦，粉泪挥残露井桐。 人远寄情书字小，柳丝低日晚庭空。 回文 空庭晚日低丝柳，小字书情寄远人。 桐井露残挥泪粉，锦文回织满机春。 情景皆佳。此诗元丰四年冬作于黄州。 二 红笺短写空深恨，锦句新翻如断肠。 风叶落残惊梦蝶，戍边回雁寄情郎。 回文 郎情寄雁回边戍，蝶梦惊残落叶风。 肠断如翻新句锦，恨深空写短笺红。 这首也是双篇回复式。顺读为妻子写信给丈夫，倒读为丈夫写信给妻子。 三 羞云敛惨伤春暮，细缕诗成织意深。 头伴枕屏山掩恨，日昏尘暗玉窗琴。 回文 琴窗玉暗尘昏日，恨掩山屏枕伴头。 深意织成诗缕细，暮春伤惨敛云羞。 再次上韵，指从《题织锦图三首》绝句的韵（见王观诗）。回文锦，用锦缎织成的回文。年谱说是元丰二年写，与事实不合。 回文诗唱和，南朝萧氏兄弟便开始了（《后园回文》），唐代张荐、潘孟阳、权德舆（《春日雪》），皮日休、陆龟蒙都有唱和诗。但唱和回文诗都不次韵，从苏轼始出现次韵，这是一个创新，从此回文诗的应和中有了次韵一项。 另一个被回文诗词迷倒的是朱熹（1130.9.15～1200.3.9）。朱熹是古板的理学家（朱熹，字元晦，南宋徽州婺源（今属江西省）人。19岁进士及第，曾任荆湖南路安抚使，仕至宝文阁待制）,他写过16首词，《草堂诗余》评道：“公词十六首，道学气满楮”，酸溜溜的没有什么文学气味的。可是这么一个老古板，偏偏有两首某教授称之为“文字游戏”的回文词： 菩萨蛮·呈秀野 （宋）朱熹 晚红飞尽春寒浅，浅寒春尽飞红晚。尊酒绿荫繁，繁荫绿酒尊。 老仙诗句好，好句诗仙老。长恨送年芳，芳年送恨长。 注释 尊，通“樽”，酒杯。荫繁，树荫浓。老仙，对秀野（刘韫）的尊称。芳年，美好的年华。 菩萨蛮（次圭父回文韵） （宋）朱熹 暮江寒碧萦长路。路长萦碧寒江暮。花坞夕阳斜，斜阳夕坞花。 客愁无胜集，集胜无愁客。醒似醉多情，情多醉似醒。 注释 萦碧，围绕着碧绿的江水。花坞，花坛。坞，四面挡风的建筑物。集胜，聚集胜景。 两词皆作于绍兴年间。《草堂诗余》评：“公词十六首，道学气满楮，二词其近致者。词非公所短，但不肯谐诗。”明朝薛瑄《读书续录》：“晦庵先生回文词，几于家弦户诵矣。”你看，这两首回文词的影响大么，几乎是家喻户晓，人人传诵了。奇怪吧，写作正经古板的词没人看重，某教授称之为“文字游戏”的回文词却反响这么大。其实原因很简单。 回文词的内容相对来说比较狭窄，偏于离别思远、闲情偶寄一类，若以经国大业、理想抱负、人生遭际、怀古咏史来衡量，它的价值微乎其微。但江河之大，不捐细流，作为一个词学品种，它无疑为词坛增添了一缕色彩。同时，即使把它的内容完全缩降到闺怨一种，毕竟不同于《花间集》的艳情词，因而，不能因为它特别讲究文字技巧而一概加以否定。每种文体都有它的局限性，回文体与赋体一样不善说理，这本是大缺点，但这个缺点对朱熹来说反而适得其反了。朱熹最喜欢的就是说教，回文使你无法说教，于是朱熹的文学功底就自然而然地突显出来了，自然流畅、生动的景物描写使他的文风一变，怎不受人欢迎？此例对某教授来说，又是迎头一击。 2013.10.13. 后记 辞赋要复兴，但因时代切割的原因，无论理论和写作，都还处于幼稚时期，因此需要爱护和扶植。可是有某教授者，不知出于何种动机，今天攻击辞赋刻石者，明天攻击回文赋写作者，非得在网络间搞出些不协调的声音。此文针对他攻击回文赋是“文字游戏”而作。 参考资料 李欣 北宋著名词人王观，史称其“天资英迈，洽闻强记，善属文，下笔累百千言，不复润色，而华藻粲然”。（1）（卷二十二《人物列传·王惟熙王规王观王俊传》）有词集《冠柳集》，“序者称其高于柳词”。（2）（p79）又有《扬州赋》、《芍药谱》，诗文也颇可观。然《宋史》无传，生平事迹湮没无闻，兹勾稽有关方志、文集等资料，对其生平事迹试作考订。 一、家世考 王观的家世，一向不明，然征诸方志，实可详考，盖王观父祖的墓志铭幸存于清嘉庆《如皋县志》中。志云：“明嘉靖三年，知县梁乔升发土（士？）考志，得王载、王惟清、王惟熙志，又二圹，无铭，或谓即觌与从兄观墓云。”（3）（卷二十二《古迹》）同书卷二十全文录有《王载墓志铭》、《王惟清墓志铭》、《王惟熙墓志铭》。而《王惟清墓志铭》谓惟清“娶李氏，有妇德，生子五人，男一人曰观”。明嘉靖《惟扬志》卷二十二《人物列传》亦谓王观是“惟熙兄惟清子也”。可知王观之父名惟清、叔父名惟熙。 王观祖父王载，字德舆。（《王载墓志铭》谓王载“娶黄氏”，“生子惟清”；“继娶徐氏”，生子惟熙”。王载“景祐元年九月十一日卒于楚州临城县尉之署，享年四十九”，其生卒年为公元986-1034年。“曾祖裕、祖珣、父赟不显于世。君倜傥负气节，少以财雄于乡”，“乡之亲旧有无急难，必周之，惟恐小有不至”。由此可知其祖上三世不显，王载则富甲一方，并有周人之急的美德。王载“爱其子，常厚礼延致士之贤者，以为友师，而成就其才，士亦乐游其门”。在这种氛围中，其子孙都受到了良好的教育，从而使王氏家族崛起为当地的名门望族。嘉庆《如皋县志》卷二十二《古迹》、乾隆《江南通志》卷三十三《舆地志》都记载了如皋县“集贤里”的由来，谓王载子孙王惟熙、王观、王觌、王俊等相继登第，乡人荣之，遂称名其故里曰“集贤里”。 父惟清，字子直。据《王惟清墓志铭》“嘉祐六年三月二十九日以疾考终于京师之馆舍，享年五十四”推之，其生卒年为公元1008-公元1061年。墓志又谓其“早失怙恃，与其弟居，曲尽友爱。君性冲淡……故终其身不仕”。惟清虽终身不仕，但重视教育，“乡人教子必以君为法”。 叔父惟熙，字伯广。孙觉《王惟熙墓志铭》谓其“年四十有六，嘉祐七年九月十日卒”。其生卒年为公元1017-公元1062年。“累官至尚书司封员外郎、阶朝奉郎，勋上骑都尉”。有文集十五卷（1）（卷二十二《人物列传·王惟熙王觌王观王俊传》），今佚。 从弟王觌。《王惟熙墓志铭》谓惟熙夫人“太康县君”，生子觌。觌，字明叟，《宋史》卷三百四十四有传，本传谓王觌“以龙图阁学士知润州，徙海州，罢主管太平观，遂安置临江军……无疾而卒，年六十八”。（4）（p10941）嘉祐四年（1059）进士及第，官至翰林学士。按，王觌卒于临江军，卒年岁约略可考。《直斋书录解题》卷二十二云：“《王明叟奏议》二卷，翰林学士海陵王觌明叟撰。坐党籍谪临江而卒。”（5）（p637）据陈均《九朝编年备要》载，王觌贬窜临江军的时间是崇宁二年（1103）春正月。（6）（卷二十二“论巫诋罪贬窜任伯雨等十四人”条）由此可知，其卒年当在公元1103年或稍后。按其享“年六十八”推算，其生卒年约为公元1034？-公元1103？年。著有谏疏三十卷、奏议三十卷、杂文五十卷、内制三十卷（1）（卷二十二《人物列传·王惟熙王觌王观王俊传》），皆已佚。 从弟王睍。《王惟熙墓志铭》没有提及，然据清嘉庆《如皋县志》卷十三《选举志》“王睍以父惟熙荫太庙斋郎”，王惟熙应有两子。《王载墓志铭》谓王载有“孙男三人”，而惟清只有一子观，则惟熙必有两子，其一当即王睍。王睍有子，名俊，一作俊义。徽宗宣和元年状元及第，《宋史》卷三百四十四有传。本传谓俊，规从子，实为王睍之子。俊有文集十卷（1）（卷二十二《人物列传．王惟熙王觌王观王俊传》），已佚。 子谭。秦观《李氏夫人墓志铭》载王观母李氏有“孙男一人，曰谭。孙女两人，一早卒，次尚幼”。（7）（p1095）可知王观有一子两女，子名谭。 综上所述，将王观世系列简表如下： file:///C:/Users/ADMINI~1/AppData/Local/Temp/msohtmlclip1/01/clip_image001.jpg 二、籍贯考 王观的籍贯，有海陵、如皋、高邮三种说法。 秦观《李氏夫人墓志铭》曾谓乃父“数称海陵王君观及其从弟觌”（7）（p1094），《宋元学案补遗》卷一因之称王观海陵人，《宋人传记资料索引》、《全宋诗》人物小传亦谓其为海陵人，又补充“一作如皋人”。 周紫芝《竹坡诗话》则以高邮王观称之。张宗橚《词林纪事》卷五、厉鹗《宋诗纪事》卷二十二谓王观高邮人，“一作如皋人”，《中国人名大辞典》、《中国历代人名大辞典》等从之。 明嘉靖《惟扬志》卷二十二则载王观为如皋人，《四库全书总目》、《全宋词》、《中国历史人物辞典》等皆从之。 今按，据宋王存《元丰九域志》卷五及宋欧阳忞《舆地广记》卷二十，知宋代如皋县属海陵郡（即泰州），因此称王观是“海陵”、“如皋”人，只不过一称其州郡、一称其县，可置不辩。高邮一说，当属误记，误记的原因可能与“高邮”秦观、秦觌兄弟相关。秦观《李氏夫人墓志铭》称：“至和中，先君游太学，事安定先生胡公，岁时归觐，具言太学人物之盛。数称海陵王君观及其从弟觌，有高才，力学从文，流辈无与比者。余时为儿侍左右，闻而心慕之，愿即见，盖不可得。”（7）（p1094）《秦少游年谱长编》卷一载此事后，引录“《秦谱》又案：《李氏夫人墓志铭》但言元化公称王君观及其从弟觌，而不言名先生。名先生之说，见之旧谱。然王君观从弟名觌，而先生之季弟亦名觌，或取二王之名，先后以名其子，似可信也。”（8）（p9）古书记载人名，多略其姓氏。后人或因如皋王氏与高邮秦氏兄弟同名而相混，遂导致籍贯记载有误。 自明嘉靖《惟扬志》后，诸多方志如明万历《江都县志》卷十四《秩官循良传》、清乾隆《江南通志》卷一百一十九《选举志》、《江南通志》卷一百六十六《人物志》俱称王观是如皋人。嘉庆《如皋县志》卷十六有“王观、王觌、王俊列传”，卷二十有“王载、王惟清、王惟熙墓志铭”，卷二十二《古迹》记载王载、王惟清、王惟熙墓在“治东南隅宁惠寺西”，其籍贯为如皋，史实确凿。又《宋史》卷三百四十四谓“王觌，泰州如皋人”，也可作为旁证。因此，王观的籍贯当以如皋为是。 三、字号考 王观，字通叟、一作字达叟，号逐客，行三。 王观友人孔平仲、沈辽、秦观、释道潜等在与王观的唱酬诗中都称“王通叟”（详后）。宋陈振孙《直斋书孙解题》卷二十一、元马端临《文献通考》、明嘉靖《惟扬志》、清乾隆《江南通志》、嘉庆《如皋县志》等都记载王观字通叟，《全宋词》从之。而《四库全书总目》、《中国人名大辞典》却谓王观字达叟，不详所据，疑属误记。 王观行三，故有“王三”之称。宋朱弁《曲洧旧闻》卷六云：王观恃才放诞，陆子履慎默于事，无所可否，观尝以方直少之，然二人极相善也。观寝疾，子履往候之。观恶寒，以方帽包裹坐复帐中。子履笑曰：“体中少不佳，何至是，所谓‘王三惜命’也。”观应声，复曰：“‘王三惜命’，何如‘六（陆）四括囊’？”当时闻者，莫不大笑。（9）（p171）《宋人行第考录》引此条，考其行第为三。（10）（p16）此外，宋范公偁《过庭录》曰：“王观与章子厚友善，俱以疏散称，时号‘观三惇七’，各言其第也。子厚执政，观蹭蹬不达，至堂见子厚，邀至阁中话旧。欲去，子厚令引马就登。观上马，对众，顾谓子厚曰‘相公莫要忘了观三’。子厚颇有惭色。”（11）（p359）亦证其行第为三。 又，王观号逐客。吴曾《能改斋漫录》卷十七《乐府》“王观应制词”条云：“王观学士尝应制撰《清平乐》，词云：‘黄金殿里，烛影双龙戏。劝得官家真个醉，进酒犹呼万岁。折旋舞彻凉州，君恩与整搔头。一夜御前宣住，六宫多少人愁。’高太后以为媟渎神宗，翌日罢职，世遂有逐客之号。”（12）（p489）但宋陈鹄《耆旧续闻》却云：“王仲甫为翰林权直内宿，有宫娥新得幸，仲甫应制赋此词。”认为此词为王仲甫所作，“王仲父，字明之，自号为逐客，有《冠柳集》行于世。”（13）（p382）《词林纪事》卷五记有此纷争，《全宋词》也是两人名下都收此词。《清平乐》究属谁作？杨宝霖在《词林纪事补正》中引宋龚明之《中吴纪闻》卷四《王主簿》条推断“丁注祭文，言仲甫生平甚悉，而未言官爵，可见其官不显。龚明之立条目为《王主簿》，可见其官职不高，殆无为‘学士’‘应制’之事。参合《能改斋漫录》所载作《清平乐》词事，《清平乐》作者，当属王观”。（14）（p347）尽管《清平乐》词作者有争议，然《能改斋漫录》卷十六、胡仔《苕溪渔隐丛话》前集卷五十九和后集卷三十九、《诗人玉屑》卷二十和《直斋书录解题》卷二十一、《文献通考》卷二百四十六等，都称王观“王逐客”或谓其号逐客，尤袤《遂初堂书目》还著录有其词集《王逐客词》。王观号逐客，应无疑义。 只是王观号逐客的原因，是否因应制作词得罪高太后而遭贬谪，似疑。考王观一生仕履，从无任职翰林学士之记载，仅吴曾《能改斋漫录》称之为“学士”，实为一家之言。若王观未任职翰林学士，则其应制作词自是子虚乌有之事。 四、仕履考 仁宗至和（1054-1055）、嘉祐（1056-1057）年间，王观入太学，师从胡瑗。嘉靖《惟扬志》卷二十二谓王观“至和嘉祐间，与从弟觌从胡先生学于上庠”。《王惟清墓志铭》亦载：“皇祐中，安定先生胡瑗为太学博士，召其子观……观承其教，越千里而往游，不五六年，果魁冠……继以进士登第。”按，胡瑗（993-1059），字翼之，泰州海陵（今江苏泰州人）。“皇祐中起为光禄寺承、国子监直讲，迁大理寺丞。嘉祐初，擢太子中允、天章阁待制，以太常博士致仕。”“与孙复、石介被称为‘宋初三先生’”。（15）（p670） 嘉祐二年（1057），王观登进士第。嘉靖《惟扬志》卷二十二《人物列传》谓“观中嘉祐二年第”，知王观进士及第是在嘉祐二年。《王惟清墓志铭》谓王观在太学从胡瑗“五六年”后始中进士，则其初至太学的时间当在皇祐五年（1053）左右。 在太学期间，与滕甫相善，却与王安石不睦。魏泰《东轩笔录》卷十一载：“王荆公为馆职，与滕甫同为开封府试官，甫屡称一试卷，荆公重违其言，置在高等。及拆封，乃王观也。观平日与甫亲善，其为人薄于行，荆公素恶之。至是疑为滕所卖，忿见于色辞。”（16）（p2756）按，《甘露园长书提要》谓“魏泰为曾布妇弟，倾险无行，所作《东轩笔录》”，“皆党邪丑正，颠倒是非”。（17）（卷一百二十五）故魏泰贬斥王观之言不一定可信，而所载王观与王安石交恶当属事实。 登第后，王观“授单州团练推官，试秘书省校书郎”，见清嘉庆《如皋县志》卷十六《列传》：“观中嘉祐二年第。授单州团练推官，试秘书省校书郎，迁大理寺承（丞？），知江都县，卒。” 嘉祐三年（1058），王观官建昌军参军，明正德《建昌府志》卷十二《秩官志·纪代题名表》（18）有记载。嘉祐六年（1061）三月二十九日，父惟清卒，享年五十四，见《王惟清墓志铭》。王观居家丁忧。 熙宁二年（1069），王观作《丁锡墓志》。据清嘉庆《如皋县志》卷二十，“丁锡，字孝先……熙宁二年（1069）卒，年四十九。”墓志后附有其发掘及收藏情况：“此志万历初民家掘土治垣出之地下者，有五石见存，可据其行，亦自足述也……其石今徙置文昌阁，一存丁氏之迹，一传王公之文，令后世可考信焉。”今《全宋文》收录有王观此文。 熙宁七年（1074）至熙宁九年（1076）间，王观作有《醉眠亭》诗。李行中《醉眠亭》诗后注：“行中，字无悔，筑亭青龙江上东城，名之曰醉眠，诸公皆有诗。”（19）（卷二十九）诸公有苏轼、李常、陈舜俞、张先、王观、秦观、张景修、韩宗文等人。苏轼三首《醉眠亭》诗作于熙宁七年（20）（p296）、秦观《醉眠亭》诗作于熙宁九年春（7）（p50），王观诗当作于其间。按，醉眠亭“在青浦县（今属上海）青龙江上，宋僧行中所筑，苏轼名之”。（21）（卷五十八《松江府》） 熙宁（1068-1077）末年，王观任扬州江都县令，作《扬州赋》。《四库全书总目》卷一百十五《扬州芍药谱提要》谓王观“熙宁中尝以将仕郎守大理寺丞，知扬州江都县事。在任为《扬州赋》，上之，大蒙褒赏，赐绯衣银章。见嘉靖《惟扬志》中。”明万历《江都县志》亦谓王观“迁大理寺丞，出令江都。尝上《扬州赋》，赐绯鱼银章。按观之为令，以文学名，而政事不可概见。”（22）（卷十四《秩官循良传》）《扬州赋》今见《御选历代赋汇》补遗卷六，有《文渊阁四库全书》本。按：《四库全书总目》和《江都县志》所言不确，实际上王观是先为江都县令，后回朝任大理寺丞。 元丰二年（1079），王观任大理寺丞。同年十二月，坐知江都县时受贿而遭除名，编管永州。《续资治通鉴长编》载，“诏大理寺丞王观除名永州编管，坐知江都县受贿枉法，罪至流也”。（23）（卷三百一“元丰二年十二月二十七日辛酉”条）同书卷三百二又载，元丰三年正月十九日癸未，“诏提点淮南东路刑狱范百禄，罚铜二十斤，坐知扬州江都县王观枉法受财，转运司遣官鞫劾，而百禄擅止之也”。《宋会要辑稿·职官六十六》亦载，元丰三年（1080）正月十九日，“大理寺丞王观除名永州编管”。（24）（p3873）《长编》与《会要》所载王观遭贬事因相同，只是时间略异，盖前者为降诏之时，后者为执行之日。元丰二年底，王观既已在大理寺丞任上因知江都时受贿而贬，则其知江都县应当在熙宁末至元丰元年（1078）前后。 王观在卞京任大理寺丞时，与释道潜等有诗唱和。道潜有《次韵王通叟寺丞见寄》诗（25）（卷二），只是王观原唱不传。其时，道潜在淮南。徐培均《秦少游年谱长编》卷二云：“参寥子于熙宁九年春至元丰二年春游淮南，其诗当作于此时，可见王观为大理寺丞亦在元丰初。参寥时从少游游，由此可见，少游之结识王观，至迟亦在此时。”（7）（p177）按，王观与秦观亦有诗唱和。秦观有《和王通叟琵琶梦》诗（1）（p60），然王观原唱不传。《秦少游年谱长编》谓秦观此诗是王观初贬永州后作（7）（p177），可备一说。 元丰三年春，王观赴永州贬所，途经江西九江时，诗人孔平仲（1044-1102）有诗送行。孔平仲《送王通叟》诗云：“浔阳江头夜吹箫，旁若无人声正调。问之谁何天鬻子，谪官东南数千里。”（26）（卷二十）浔阳，即江州（今江西九江）。其时孔平仲任江州钱监（27）（p2860），故能在江州与王观聚首并为之送行。孔平仲又有《谢王通叟回纹诗》，其中有云：“北风吹波客桅折，浔阳维舟不敢发。观君和我回纹诗，满眼春光破冰雪。”时、地正在春天之浔阳，亦同时所作。 谪居永州期间，与同贬一地的沈辽有诗唱和。沈辽《奉酬通叟社日》诗云：“秋人潇湘拍江水，夷人社会秋声喜。山城寂寞无人行，白醪赤鲜追闾里。穷客闭门食无鱼，虽有士子半屠沽。与君俱为投荒客，落日怊怅临城隅。”（28）（卷五）按，沈辽，字睿达，钱塘（今浙江杭州）人。“受知王安石，及王安石当国，辽为审官西院主簿，论事不合，罢后摄华亭县……因民讼连及下狱夺官，流永州，更赦徙池州。杜门隐几间，为文章，雄奇峭丽，与曾巩、苏轼、黄庭坚唱酬，竟不再起。”（29）（卷四十一《宦迹》）据诗中“潇湘”、“山城”及“与君俱为投荒客，落日怊怅临城隅”云云，此诗显然是作于永州。诗中表现了两人同贬永州的惆怅失意之情，惜王观原唱不传。 元丰六年（1083）七月，王观尚在贬所，其母李氏卒。秦观《李氏夫人墓志铭》：“元丰六年七月二十六日，寺丞君观之母李夫人卒，宣德君觌以书抵余曰：‘世母葬有日矣，伯氏荒迷，不能请，愿有铭’。”所谓“伯氏荒迷”，婉指王观获罪被斥，此时王观应仍在贬所永州。其后事迹无考。 五、生卒年推测 王观与从弟王觌同时在太学师从胡瑗，兄弟俩相隔两年先后中进士，王观中嘉祐二年（1057）进士，觌中嘉祐四年（1059）进士（30）（卷十三《选举志》），两人年岁相差应不大。而王觌约生于公元1034年前后，若王观年长王觌二、三岁，则王观约生于明道元年（1032）前后，略长苏轼（1036-1101）几岁。元丰六年（1083）七月王观尚在世，其享年当在五十岁以上。 参考文献： （1）嘉靖《惟扬志》[Z]．《天一阁藏明代方志选刊本》[Z]．上海：上海古籍书店，1963． （2）黄升．花庵词选[M]．沈阳：辽宁教育出版社，1997． （3）嘉庆《如皋县志》[Z]．清嘉庆十三年（1808）刻本． （4）脱脱等．宋史[Z]．北京：中华书局，1985． （5）陈振孙．直斋书录解题[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7． （6）陈均．九朝编年备要[Z]．文渊阁四库全书本． （7）秦观撰、徐培均笺注．淮海集笺注汇[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0． （8）徐培均．秦少游年谱长编[M]．北京：中华书局，2002． （9）朱弁．曲洧旧闻[M]．北京：中华书局，2002． （10）邓子勉．宋人行第考录[M]．北京：中华书局，2001． （11）范公偁．过庭录[M]．北京：中华书局，2002． （12）吴曾．能改斋漫录[M]．北京：中华书局，1960． （13）陈鹄．西塘耆者旧续闻[M]．北京：中华书局，2002． （14）张宗橚编、杨宝霖补正．词林纪事、词林纪事补正[Z]．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98． （15）胡鸣盛．安定先生年谱[M]．宋人年谱丛刊[C]．成都：四川大学出版社，2003． （16）魏泰．东轩笔录[M]．宋元笔记小说大观[C]了．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1． （17）永瑢等．四库全书总目[Z]．北京：中华书局，1965． （18）明正德《建昌府志》 [Z]．天一阁藏明代方志选刊木[Z]上海：上海古籍书店，1964年． （19）至元嘉禾志[Z]．宋元地方志丛书[Z]．台湾：大化书局，1987． （20）孔凡礼，苏轼年谱[M]．北京：中华书局，1998． （21）大清一统志[Z]．文渊阁四库全书本． （22）明万历《江都县志》[Z]．四库全书存目丛书[Z]．济南．齐鲁书社，1997． （23）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Z]．北京：中华书局，1993． （24）徐松．宋会要辑稿[Z]．北京：中华书局，1957． （25）道潜．参寥子诗集[M]．文渊阁四库全书本． （26）孔平仲等．清江三孔集[M]．文渊阁四库全书本． （27）李春梅．三孔事迹编年[M]．宋人年谱丛刊[C]．成都：四川大学出版社，2003． （28）沈辽．云巢编[M]．文渊阁四库全书本． （29）明正德《姑苏志》[Z]．天一阁藏明代方志选刊续编[Z]．上海书店影印明正德刻本． （30）清嘉庆《如皋县志》[Z]．清嘉庆十三年（1808）刻本． 作者简介：李欣（1973-），女，湖北云梦人，武汉大学文学院博士生，武汉科技学院社科系讲师，主要从事中国古典研究。 王兆鹏（1959-），男，湖北鄂州人，武汉大学文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上海大学文学院特聘教授，主要从事古典文学研究。 （武汉大学文学院，湖北武汉430072）
| 
辽公网安备21130202000468号
发表于 2026-1-3 16:46:0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