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逢一笑

木易斯

       ——给火车上借我半本手抄诗集的陌生人
      ——重庆/杨朝友（文）
别怕前路有霜
迎面自有锋芒
那些深夜磨刀的石块
反而擦亮你藏不住的光

你若叹人情凉、叹世态凉
先摸摸胸口，那团火还烫不烫
所谓旧账，不过是——
自己舍不得松手的伤

最好的回敬从不是刀枪
是咬着牙，把闷气换成攀登的绳长
等你终于站上那道山岗
长风会替你，把恩怨吹凉

把旧仇划成桨，把旧事化成浪
让相逢一笑，盖过所有的刀枪
冤冤相报，不过两败俱伤
相逢一笑，天就宽出一丈

一九八七年，深秋的硬座车厢
你从成都上车，搪瓷缸里泡着胖大海的凉
那本卷了边的手抄诗《年轻的潮》
纸页黄了，字迹淡了，墨香还在手上

三十八年过去，我仍记得那页纸上——
"没有比脚更长的路"，被你用铅笔划了双杠
如今我卸下不甘的行囊
一身晴朗，像你当年车窗外的阳光